周晉辰點頭,我岳父一家都是寬厚人,沒有挑過您的理。
聽他這么夸簡靜一家子。葉襄君有點不是滋味,小辰,你倒像簡家的兒子了。
周晉辰看著她的眼睛說,大概是因為,他們也真正拿我當家人。
葉襄君沒話好講,有些話連開頭都不能有,撕下一點口子,母子倆連表面功夫都將維持不住。她在酒店門口下車,握一下周晉辰的手,你回家吧,媽媽到了。
早點休息。
周晉辰抬起手腕看表,已經七點多,不知道簡靜餓了沒有。但有另外一件事更重要。他給鄭館長打電話,尋問展覽館最近的檔期。
鄭館長正交際一場酒局,看見是周晉辰的電話,噓了一下,讓身邊的人不要做聲。他雙手捧著手機,誠惶誠恐地說最快也得等到大年初五。
前頭都是已經售票的展出,不大容易撤得回來,好在這位周公子脾氣溫和,能等他安排,也不掌身份壓人。
周晉辰說,”那就初五,麻煩您準備一場天文展,我太太很喜歡。
其實他也不知道簡
靜喜不喜歡,但于祗說她愛看流星雨,讀高中的時候也去過山上搭帳篷露營,總歸是有兩分興致在的。
好的,好的。不麻煩。
那邊禮貌地道別,聽著嘟嘟傳來的掛斷聲,鄭館長等了幾秒才敢掛。身邊已有人問,誰啊需要嚇成這樣
鄭館長點了支煙說,葉家的那個小外孫子,吩咐我說要閉館一天。他好單獨給他太太弄場天文展。
公子哥兒還搞這么浪漫。
鄭館長哼了一聲,”他們這樣的人知道什么是浪漫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兒,想到什么立馬就有什么。
有人反應過來,他不是娶了簡元讓那個寶貝獨生女嗎
那位大小姐還懂天文呢天上又沒有愛馬仕好賣
簡靜名聲在外,在座的幾位,知道她的人都笑起來。周晉辰趕到家的時候,簡靜已經走了,一同消失的,還有她最常用的那個行李箱。
他在衣帽間里轉了四五圈,試圖說服自己,是他眼神不好,沒看見。簡靜不至于離家出走,要么就是她故意藏起來。
活了三十又三年,頭一回知道什么叫著急。周晉辰常掛在嘴邊的,就是不急。
十幾歲他爸媽離婚,他不急,像聽見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雷陣雨一樣,很平淡的反應。讀博時導師提出來,按照他所選的研究課題,寫出來的論文達不到畢業要求,他也不急,說他可以再花時間,推翻重來,不夠好,不過是因為花的心思少。
但現在只是找不到一個箱子。他急了。周晉辰給簡靜打電話,那邊一直是占線狀態。
他忽然意識到,簡靜有可能把他拉黑了,一發微信,紅色的感嘆號跳出來,果真。周晉辰放下手機,扶額靜了靜,驀地又笑出來。真是小朋友。
小朋友簡靜提著行李箱回了娘家。
簡元讓在書房里訓侄子的話,集團最近好幾個項目都施展不開,不是被這個部門卡,就是供應商出問題。
簡方明垂手站著,解釋完,照例挨了一頓罵出來。他看見簡靜,還是打起精神笑,靜靜,怎么今天回家了“明天不是回太原老家么”
簡靜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不想看見周晉辰。
她坐在家里想破了頭,也只有這個理由,能把兩家人都推搪過去。簡靜看他臉色不是太好,怎么了老頭兒又找你麻煩了
簡靜深知她堂哥的脾性,事事要比人強,打小對自己嚴苛得很,強頂著一口氣想表現給世人看,他就是最適合接管集團的那一個。他甚至沒有自己的私生活,京城子弟們那一套,捧女明星,玩小模
特,養兩三個情人權當消遣,簡方明從來不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