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簡靜還是說了,振振有詞。她不是在絕周晉辰的念想,周晉辰想什么她不知道。
簡靜是在警告自己,單方面的警告沒有用,她要周晉辰也明白,不再踩過那根紅線,頻頻惹得她心煩意亂。
簡靜用力地抬起眼皮。
他的教養真是刻在骨子里的,情緒在短時間內,像坐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這樣也不動氣,只向下抿深唇角。
她也因此格外尊重、敬仰和畏懼他。
黑夜一樣的深不可測。
周晉辰半邊側臉籠在鴿灰色的月影下,一雙清亮的眼睛被遮得昏昧,波詭云譎的迷人。他淡漠著出聲,你很害怕建立親密關系,為什么
“不為什么。”
既然已經大膽開麥得罪了他,簡靜索性把話一次說透。
她揚起臉,”因為我是簡靜,我也許不那么亮眼,和優秀也不沾邊。在別人看來,只是個花著家里的錢坐吃等死的廢物,但我一定自由。
“和你結婚,也是為了要自由,不用再被爸媽嘮叨,可以光明正大搬出來住,在會所玩到天亮。如果你妨礙到我了,非要不遵守規則,打破講好的條件,那我只好和你離婚。
司機把車停穩在大門口,簡靜大起膽子說完這些,中途呼吸室了幾次,視線不知飄散在哪兒,酒醒了大半。
她穿上衣服,也不去看周晉辰是什么反應,輕巧地從他身上跳下去,下了車。
隔著濃重的夜色,周晉臣看向黝深的院子里,那一捻纖腰細柳的身影,挺立著脊背,踩過掛著白霜的枯樹枝,差點被絆一跤時,她用力地跺上幾腳,才拍拍手,解氣地走開了。
有仇立馬就報的性子,像個小朋友。絕情也似小朋友。
先生還要去哪里
前面司機見周晉辰呆坐了半晌,眼看時間晚了,禮貌地問了他一聲。周晉辰回過神,仍舊溫和地笑一下,不去了。你下班吧。
他下車,皮鞋踩在結過冰又化開的小徑上,青石板硬而滑,不當心很容易摔跤。簡靜摔過一次,手掌被蹭破皮,流了很多血,
從那以后她都小心翼翼地走。
不好怪一個不懂事的小朋友。她只是摔過跤。
周晉辰手臂上挽著黑色羊絨大衣,下車時他沒有穿,太熱。剛才泛濫出的口干舌燥沒能收尾,還涌動在他身體里,他一手撥動打火機,遞到唇邊點燃煙,深深吸一口,白色的煙霧在他指間裊裊化開,又被寒風吹散。
他在風里皺緊了眉頭。
簡靜是吊著一口氣洗完澡的,胡亂擦干凈身上的水,換上睡衣,呲溜鉆進被子,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伸個懶腰,連人帶被左右滾動一圈,周晉辰不在。床頭柜上留了張便箋臨時去廣州出差,半月歸,周。
簡靜仰臥著,濃黑的長發鋪散在枕頭上,她把字條撕下來拿在手里端詳,拿出讀研時為了完成論文,徹夜研讀、琢磨馬克思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勁頭,就這么幾個字,仔細盯著來回看了好幾遍。
鐵畫銀鉤,游云驚龍,下筆如見風雷。
真出差還是假出差,不知道,也不好直接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