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媽自己說的,我就是死了被抬出去,名字也要刻在你譚家的族譜上。
這種對名正言順的執拗,譚斐妮不是很懂,也不贊賞。她只知道,如果她再不站在媽媽身邊,那這家里就真沒人護著她。
簡靜聽得頭昏,腦子也漲,大概與這個充滿門閥氣、尋死覓活的圍城故事無關,還是這兩杯白蘭地的功勞大。
她念了一句,咦既然生死都看得開,還放不下一點名利
34
簡靜半邊身子都伏在桌上,眼神也只是空洞的,盯著墻面上那副水墨畫看,單柯碧樹,重巒疊嶂,溪潭草橋,看似很突兀的幾樣意象,放在一起卻又那么合適。
她這話譚斐妮沒聽見,卻被于祗聽去了,她摸了下簡靜的頭,你現在就看得這么清,將來幾十年,要怎么和周晉辰過呢
簡靜嗤笑了一聲,”我和他,或是和別人,都不過是結了一段旅程的伴而已。哪天路不同了,就要各自下車的。誰也不必挽留誰。
于祗忽然就明白了她哥說過的話。
簡靜不是不聰明,是太聰明,是大巧若拙,如棉裹砂。
她腦子里有無數絢爛的想法,卻最終歸于平淡。除非她自己愿意走出那一步,否則這個世上根本
沒有什么,能夠傷害她。
難怪清寡了這些年的周晉辰,會在結婚以后,偏偏對最不對他胃口的簡靜,產生濃厚的興趣。
她過去的那些懷疑和猜測都沒有落到點子上。但于祗現在看懂了。
不是因為簡靜有巧思而不自知,不是因為她天真得可愛,也不是她更會逗得人捧腹,是因為她自省而無情。
她身上一切為人稱贊的隨性,不拘一格的表現,都由無情這兩個字滋生出來。于祗發微信讓她哥來接她。
卷了身寒風凜冽進來的于被,扶上他妹妹時,看了眼撐著下巴,兩頰緋熱,睫毛每眨動一次,平均需要耗時五秒的簡靜。
一看就醉得不輕。
于被拍了下她的背,簡靜,你醒醒,還能回去嗎章伯寧揮了揮手,你走吧,一會兒我送她好了。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于被發自肺腑地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招周晉辰猜忌。
周晉辰那人深居簡出,一般不是大場合請不動,但幾次碰上了,章伯寧這個名字就總像是繞不開的一個小水坑。
濺起一身泥點子,每回都能把周公子氣夠嗆。于被給周晉辰打電話,哪兒呢
周晉辰看時間太晚,簡靜遲遲不來,他已和老爺子辭行,邊出門邊撥電話,還沒打出去,就先接到于被的。
3
4在大院兒里。
于被說,來接一下你媳婦兒,她喝多了。周晉辰臉色一沉,在哪兒別告訴他是在章伯寧那里。
“章伯寧的餐廳。”
周晉辰把手心里掐軟的煙丟出去,“馬上到。”
簡靜平時話很多,喝醉了倒安靜,只伏在桌子上,好像對身邊的陳設憑空生出了興趣,一樣樣看過去,都不便宜。
直到視線里多出了個深沉的周晉辰。從門口到桌邊,就這一小段路,也被他走得文雅貴重。
他干燥的手掌伸過來,覆在她的臉頰上,帶來沁人的涼意。
周晉辰單手撐桌,抬眸問服務生,她喝的什么章伯寧說,這瓶白蘭地,其實也沒多少,就兩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