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危機四伏,也許險象環生。
周晉辰定定瞧了她一會兒,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兩下,眸色也暗下去,還是遲伯遞過來毛巾,他才回神。
小少爺,擦擦手。
好,多謝。
周晉辰卻心神不寧的,直接往下巴上抹過去。
遲伯
一頓飯吃的簡靜肚子都圓了,但端上來的那道棗花糕看起來又很香,她嘗了半塊,立馬對老爺子說,姥爺,我能打包幾塊帶走嗎
葉公覆看她愛吃,哪有不愿意的,他問遲伯說,讓廚房再做一份新的。
簡靜忙擺手,不用,就這個就行,我可不是自己好吃,是帶給譚斐妮。她最喜歡吃這個了。周晉辰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她爺爺過世以后,很久都沒有見她。
九十二歲高齡的譚老爺子沒能熬過這個冬天。譚家辦葬禮當天,來了不少平日里難得一見的長者,就連葉公覆也拄著拐杖,親自去送了老伙計一程。
簡靜點頭,“是啊,我一會兒去看看她。”葉公覆笑著說,我們靜靜還很關心朋友。
周晉辰忍不住牽動一下唇角。心道,那您老人家是沒看過她倆扯頭花的大場面。吵起來吵得傷筋動骨,好的時候又像親姐妹。
葉公覆吩咐說,讓司機送你去,晉辰留下,和姥爺下盤棋。簡靜帶上點心就走了。
她在譚斐妮家門口下了車,正碰上于祗。于祗叫住她,靜兒,等我一下,一起上去。你今天有空啊簡靜放慢腳步等她,律所年底不忙嗎
于祗說很忙,聽說她家老爺子一走,譚伯伯養在外頭的女人鬧上門了,斐妮家正雞飛狗跳呢,我來看看。”
簡靜也知道這茬,老爺子在的時候,斐妮她媽還有人給她撐腰,現在真是難辦。她倆一路走一路說著。
快到譚斐妮住的那一棟時,忽然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樓下。“那是章伯寧吧”簡靜問。
34
是吧,他干嘛呢
她們倆站在原地看了一陣子。
章伯寧穿件白羊絨風衣,雙排扣,圍巾松松地敞著。他在原地不停地徘徊來徘徊去,手上的動作也不少,跟在主席臺上演講似的。
他自言自語著,斐妮,天塌不下來,這算什么事兒啊你爺爺本來就年紀大了,是不是這已經是高壽了,有幾個人能活九十多歲的喜喪啊。我得恭喜你,再說你那不著調的老爹
排練到這里,章伯寧又停下來琢磨,不行不行,人爺爺死了我還恭喜,我得多缺心眼兒啊再說了,我怎么能說她爸不著調,就算真不是東西,也不能明著說,她非給我打出來不可。換一個,換一個。
過了會兒,章伯寧來了點思路,他繼續編,你就說我小時候吧,大概也就是高中。我爸那人你知道的,都說章家出了倆敗家子兒,一個我,另一個就他嘛,見笑了哈。
“咱接著說,我爸那時候也弄了一女的,非要跟我媽離婚,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猜怎么著還是沒離成我那個時候小我都不怕,你這么大了,爸爸媽媽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處理,你就別跟著傷神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興奮地拍了拍掌,似乎是在佩服自己的好口才。簡靜和于祗對望一眼。臉上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震驚和擔心。章伯寧的精神沒問題吧大晚上的,跑這兒發瘋來了于祗問,靜兒,你怎么看
簡靜摸著下巴嘖了一聲,沒喝過八瓶敵敵畏,都干不出來這事兒。于祗點頭,我看也是。怎么也得十年腦血栓起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