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主辦方上臺致辭,言明此次拍賣會所籌款項,均用于慈善事業,同時也感謝各位來賓的慷慨捐贈。
簡靜出夠了風頭,老實地坐在周晉辰身邊,不時撫平一下裙擺,轉正手上鉆表的位置。她知道有媒體在,他們的鏡頭殺傷力又大,稍有不小心就會流出一張丑照,因此時刻注意著儀態。
至于那些各有千秋的
捐贈品,從陳畹捐的一組大小五個的v硬箱,到于祇的一串帕帕拉恰手鏈,以及譚斐妮捐的一顆未經雕琢的藍寶石,簡靜都看一眼就跳過。
直到她自己的那只帝王綠翡翠扳指開始競拍。
起拍價是兩百萬。簡靜無精打采的,驟然聽見身邊的周晉辰舉牌叫價,“五百萬。”
簡靜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瘋了吧咱自己家的東西,你又花錢給拍回來你早說你喜歡我就留下它了。
她會捐出去,也實在是看著這玩意兒礙眼,戴么,又戴不出去,當傳家寶又嫌薄了,擺在保險箱里還占位置。也不知道當時怎么就抽了風,買了這個件華而不實的東西。
周晉辰順勢捏住她的手,我錢太多,當個消遣。
但很快,臺上身穿旗袍的女拍賣師,并攏著手掌示意一下后面,這位先生出價五百五十萬。簡靜又回頭看了下后邊兒,那牌放下的太快,她沒有看清是誰。周晉辰再舉一下,已經漲到六百萬。
簡靜拉一拉他,“可以啦,你就給那個冤大頭吧。”
女拍賣師的身體微微前傾,她很有經驗,“有哪位要再加一口嗎下一口是六百五十萬。”又有人舉牌。女拍賣師說,好的,現在是六百五十萬。這么給她撐場面。簡靜有點反應過來后邊是誰了。周晉辰不耐煩地皺眉,八百萬。
后面的人沒再加價。隨著那一柄紋理細膩、質地堅硬的雞翅木拍賣槌落下,簡靜的這枚原本要當垃圾丟掉的翡翠扳指,以八百萬的價格,又回到了她先生周晉辰的手中。
整場拍賣會看下來,這應該是最高的成交價。簡靜想想就覺得荒謬。周晉辰怎么比她還離譜啊
但旁人卻不這么想。沒等拍賣會結束,就已經交頭接耳起來。
周公子夠給簡靜面子的,一擲千金啊這是那塊破翡翠哪值八百萬我看簡靜常在建國門住啊,他們各住各的,還他么產生距離美了是吧瞧她張牙舞爪那樣兒周教授斯文人,總不至于喜歡這一款吧
散場之后,簡靜又被圍著受了好一通吹捧,她都笑著受了,這且要歸功于周晉辰的大手筆。
但周晉辰笑不出來。他問身邊的龔序秋,剛才跟我競拍的,你看
到是哪一個
龔序秋指了一下旁邊那位,看起來興致不高,拿手指蘸了香檳,無聊地在桌上圈圈畫畫的章伯寧,你沒來之前,簡靜的破爛都是他收走的,有問題嗎
有。問題大了。
周晉辰滿身陰霾地坐上了車。他打下車窗招呼簡靜,該回家了。簡靜這才解脫出來,正好,我也聽得煩了,謝謝你啊老周。但周晉辰肅穆著神色,端正坐直,沒有回她。
簡靜只以為他不慣交際,一晚上撐過來也累了,便不理他,就靠在后座翻著朋友圈。期間周晉辰看了她好幾眼,簡靜完全沒意識到他帶著情緒。
賭氣這回事,大概也和演戲差不多,需要一個實力相當的對手,不能我這邊滿腔熱忱地念著激昂的臺詞,拍檔卻只會盲目地對口型,半分感情都投入不進去。
拍出來也注定是一場蹩腳戲。
周晉辰煩悶地往唇邊遞一支煙,微微側頭攏起火點燃,只吁了兩口,就掐滅在中控臺的煙灰缸里。
深夜里霜露重,氣溫也低,坤叔知道太太一向怕冷,提前熏上了暖氣,還很周到的把椅墊開了加熱。簡靜穿得單薄,不覺得熱,反而正正好。
但周晉辰熱得受不住。
那股子燥熱像是從身下傳來的,又像是從心口徐徐散開的,烘得他渾身發燙,吸了兩口煙也壓不下去。
周晉辰扯松了領帶,頭微微后仰,深吸口氣。他等不了了,等不到回家,他現在就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