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歡喜。
但這樣一來,程蔓要做衣服就必須得精打細算。
雖然王秋梅夫妻很愿意貼補閨女,但程蔓明知道她爸媽要貼補二哥,自然不可能再裝聾作啞去啃他們。參加工作后,程蔓的衣服鞋子都是她自己買的。
因為布票定量少,所以她基本兩年才能做一件冬裝,為了能多穿幾個月,她的冬裝都是雙層的,冷了就把棉花裝上去抗寒,熱了就把衣服拆開,一件衣服能從秋天穿到次年春天。
程蔓去年開春做了身冬裝,今年布票發下來她就沒動。
但她想攢到明年再做一身新衣服,今天沒帶布票出來,這會看衣服布料,她都不敢看那些要布票的,翻的全是工業布。
工業布就是的確良,有名滌綸,在八十年代,這料子曾風靡一時。
其實七十年代的現在,的確良也屬于熱門布料,輕薄,少褶皺,很適合夏天穿。只是價格昂貴,做一件襯衣要花掉半個月工資,大多數人舍不得。
程蔓也舍不得,而且相較于不透氣的的確良,她更喜歡純棉布料,但在這年代,純棉布料屬于
花錢都買不到的物資。
她這人又愛美,不想縫縫補補又三年,只好咬牙出點血,每年夏天咬咬牙,花錢置辦一兩身衣服。
臨江市的夏天總是來得很突然,進了五月份,說不定哪天就會熱起來。
因此雖然才四月初,商場服裝柜臺卻已經賣起夏裝。
但程蔓注意到很多都是去年的款,料子看著也不是很新,大概是這個原因,價格比正常賣要便宜兩三塊。
折扣聽起來不小,如果這衣服原價七八塊,說不定今天隊伍能從二樓一直拍到商場大門口。但這些衣服原價十六七塊,便宜兩三塊還要十三四,就不太能勾起大家的購買欲。
程蔓倒是有點心動,雖然這時候衣服做工好,但夏天衣服輕薄,兩間替換穿上四五個月,再好的料子也會有磨損。
而且去年她就買了一身衣服,今年至少要再買一身。
便宜兩三塊啊,要是換成幾十年后的物價,按照工資三千算,等于便宜好幾百。
但掛出來的這些衣服被剩下來也是有原因的,不是版型不好,就是單純的丑,程蔓實在沒看中的。倒是今年的新款有兩件看起來不錯,可價格又很貴,一條裙子就要二十八。
程蔓正猶豫著,就聽陸平洲問你穿多大碼的衣服
可能是人少,服裝柜臺的售貨員難得熱情“她這么瘦,最小碼肯定能穿。”墻上掛著的這件是最小碼陸平洲指著一條格紋裙子說。程蔓一聽就知道他什么意思,連忙說“我不買衣服的。”
為什么不買
現成的理由當然是有衣服穿,今年不打算買衣服,可現實是她只有一身沒補丁的夏裝,就算這個月不買,下個月肯定也要添置新衣。
這理由聽起來合理,但到時間一戳就破。
看一眼柜臺后面舉著竹竿取衣服的售貨員,程蔓靠近陸平洲,壓低聲音說“我今天沒相中的。
陸平洲聞言,低頭將距離拉得更近,也壓低聲音說“可是我覺得你看那件衣服的眼神,跟看我差不多。
程蔓不解問“我看那件衣服什么眼神”
你的眼神在說,好喜歡。
程蔓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否認自己喜歡那件衣服,還是該笑話他往自己臉上貼金。
見她久久無言,陸平洲表情正經起來,說道“你送了我手帕,我也想送你一件禮物,但我不會做衣服,只好給你買成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