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還委婉了一下,沒直接說這毒是她下的。但任誰聽都是這回事了。
云姝靜靜聽他說完了,才合上隨意看了兩眼的書,她像是打趣“哥哥,你是準備改行當捕快了嗎
顧淮安有些不好意思不是那樣的。
云姝冷淡的語氣聽起來多了幾分溫和“你是大夫,便只管治病救人就是,后院之事,遠比你想象中的復雜,就不要摻和了進去。
顧淮安其實并非有意摻和的。
只是他見著了那張夫人訓斥張公子家的小娘子什么喪門星之類的,心里難免不忍。若是張公子醒來了,想來他娘子好歹也有個人撐腰一下。
他看起來稍微有一些失落,大約是有一絲受挫。
這怨不得你,”云姝淡淡說道,“我也是見過這毒藥才認出來的。
后宮也好,后院也好,少不了的勾心斗角,栽贓陷害,這種東西,云姝無意中遇到過,顧淮安沒見過還能想出來已經著實不易了。
顧淮安知道云姝是在安慰他,眼里不由帶上了笑意,姝姝只是輸在經驗欠缺一些,再假以時日,超越自己是輕而易舉的。
挫敗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更多的,還是對姝姝這么優秀的自豪。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有分寸的。”
話是這么說,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沒幾日這事還是被張家知道了,聽說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張夫人只是暫時被關了起來。
而顧淮安也被當作了張家的座上賓。
云姝不太放心,拿過顧淮安的藥方,動手改了幾筆“哥哥便按這個方子來吧。”顧淮安拿過方子看,竟是重要的兩味藥都被改了。
他帶著疑問,也應下來了。
沒幾日,家里迎來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竟然是張家少奶奶。
云姝上次見她,她雖然低眉順眼,被下人冷落,但看著心態很平和。如今那眼里,卻是灰暗得不見天光。
阿青把她帶進來時,正與云姝坐在堂前的顧淮安立刻起身。“張少奶奶,你怎么來了”
女子的目光藏著哀愁,看了看顧淮安,又掠過顧淮安,看向還坐在那里的云姝,如此沉默半晌后,突然跪地。
顧淮安一愣,趕緊示意阿青去扶人,自己則溫聲說著“少奶奶有什么話,盡管說就是,無需行此大禮。
云姝正剝著橘子吃,像往常一樣,她喜歡橘皮完完整整。
她聽著這位姑娘聲音里帶上哭腔,流著淚不肯起來“妾身知道顧大夫是個好人,求求顧大夫,不要為難母親。
顧淮安又是一愣。
他能想到的最多的就是這位少奶奶為了自己丈夫而來,卻沒想到第一句話是這個。他看向了云姝。
云姝的臉上并未有太多的意外。
哥哥心善,人又單純,并不懂得,很多事情哪怕是眼見都可能不為實。
少奶奶,您還是先起來再說吧。”阿青還是將她扶了起來,“我們夫人和公子都是明事理的人,你只需要說明實情就好了。
女子被他扶著坐下,又從袖里抽出手帕抹眼淚,一直到情緒穩定了些才開口。
“妾身姓江,名為靜檀。父親原是鎮上的教書先生。那張孝庭,原就是桃源鎮的惡霸,只因看中了妾身”她說著,就又開始哽咽。
顯然,那段記憶對她來說也并不美好,并不愿提起,便粗略地帶過了,“我被他強占后,父親郁郁而終。他還性情暴虐,對我非打即罵。張老爺對自己的獨子又寵愛有加,根本不加以管束。母親母親是對他用了毒藥,但也只是為了救我。
“我已經被他踢掉了兩個孩子,她說的時候,身子都是抖的,母親只是,不想再任由他為非作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