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醫書云姝已經來來回回翻過很多遍了,只是醫術這東西,從來都是紙上得來終覺淺。她便是有再多想法,也無法付諸于行動。
還不若進宮前有唐旭給她尋的醫館。
再想到方才的蝴蝶,云姝翻書的手指停了停,這人如今當真是目空一切,但也恰恰說明了,他的實力,甚至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宮里朝堂,滲透得如此之深,怕是連云丞相都沒想到。更別說軍營,那完全是他的地盤。正想著,身后傳來腳步之聲。
云姝以為是半煙,沒有太在意,但是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那沉穩有力又帶著悠閑的步伐,與半煙完全不同。
她回頭。
那里站著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人,來人低垂著頭站在陰影里,臉被帽沿遮住看不清容顏。但云姝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唐將軍。”她語聲很平靜,身子也未動。”你怎么在這里來人抬起了臉,果然是應該還在前邊宴會上的唐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下子被云姝認出來了,他的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向前兩步跨出了陰暗之處。
他已經有一倆月沒有見到云姝了,方才殿上的遙遙相望,遠遠不夠撫平長因時間無法相見而產生的饑渴。
所以此刻他哪怕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寂,也能讓人察覺出整個人的緊繃,仿佛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目光貪婪專注,又帶著濃濃的侵略。
“我來,是有話跟你說,因為沒有別的見面方式,只能選了這種。”唐旭停頓片刻,不太熟練地放軟語氣,你別生氣。
徹底丟掉偽裝的男人,也丟掉了那些用來疏忽兩人關系
的稱謂。只是他哪怕用著低三下四的語氣,卻還是只帶給人壓迫感。云姝將書翻了兩頁,翻到了記憶中癲狂證的那頁。這個男人真該找個大夫看了看。
你知道若是被人發現了你在本宮殿里,這叫什么嗎
不會有人發現的。唐旭眼里絲毫沒有俱意,甚至讓人覺著,他還愿意換這身衣服,完全是給楊珩面子。
云姝抿著唇沒有說話。
看出了她有些動怒,唐旭往這邊走了兩步“你如今身孕已經有了三個月,不宜再推遲了,若是要離開皇宮,必須盡快走。否則日后月份大了,只怕行動不便。
他說得冠冕堂皇,心里卻清楚。
他一刻也無法容忍這兩人繼續恩愛甜蜜,容忍他們即將成為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說這話的時候,唐旭也在盯著云姝看,看她有沒有一點反悔的跡象。還好,云姝只是在認真思考。唐旭說得有道理。但是
“你覺得我能懷著孩子離開若是那樣,云家沒那么容易放過我。”
聽她這么說的時候,唐旭的表情有幾分古怪,過了一會兒才問“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云姝不答反問“你覺得該要嗎”
聽她這么說,男人眼里有幾分失望。
若是云姝說的是不想要,他有一萬種方式拿掉這個孩子。但她說的是該不該。那么說明,這只是她權衡利弊后的答案。
而在云姝權衡利弊的秤桿里,她自己的意愿,應該是再無足輕重不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