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宮里一切從簡,想來你確實無趣。”
云姝盯著他的手,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有些毛毛的,非要形容,就是毛骨悚然。大半夜的,楊珩這是來唱哪一出
楊珩也是毛毛的,被羽毛撓過的那種心癢。
兩人這夫妻夜話的和諧,倒是把他連日來的氣惱、煩躁,對云姝感情的不確定,和身不由己的煩悶,凡此種種不好情緒都撫平了。
“太醫院院使上
疏,由太醫院主導,朝廷支持,合全國名醫之術,編修一套集古今之大成的醫典,供醫者學習。”
這消息,云姝也知道一些,聽他說了,輕輕點頭“此為利國利民之事。”
楊珩笑“皇后要不要參加”
云姝眼里露出幾分驚訝什么
這反應讓楊珩心情頗好朕明日就下旨讓太醫院著手進行了。皇后不是閑來無事不若也參與怎么樣
歷來都沒有這樣的事情的,皇后參加醫書編修,楊珩開了這樣的先例。
他看著面前女子的眼睛一點點變得明亮,不再是死氣沉沉,不再是冰冷得波瀾不興,哪怕只是一點光亮,也璀璨過任何玉石。他想起唐旭曾經說過的話。
她笑起來還挺好看的。
楊珩沒看到她笑,卻能感覺到她的高興。這樣情緒的互相感知很奇妙,如同靈魂的交融,是之前再親密的時候也沒有過的體驗。
云姝確實高興,但也只是一瞬間就冷靜下來了“這有違禮法。”
違了哪條禮法
云姝被問住了。仔細一想,雖說后宮不得干政,但這種事情,某種意義上也不算政事。她其實并不想拒絕的,可是,若是跟太醫院接觸太多,勢必就要經常見到顧淮安。云姝對自己,沒那么有信心。
而楊珩見她沉默,便徑直敲定了“那就這樣吧。”
云姝嘴唇動了動,也許是出于喜歡,也許是因為心底的那一點私心,拒絕的話到底是沒有說出0
謝皇上。
她又收斂起了所有的情緒,但是方才傳遞過去的波動,還攪得楊珩躁動著。
明明是躁動的,但很奇怪,楊珩并不想留下來做什么事。因為如果那樣做的話,讓她參與醫書編修,就仿佛是在交換一樣。
于是,楊珩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時候不早了”就離開了。
直到聽到宮人們的恭送皇上,男人覺著自己才像是清醒了幾分。明明是來發火的,倒成了哄著她了。
不過他想著方才的心情,也不差。再熾熱的感情如果一直得不到回應也會冷卻的,皇后現在
大
概就是這樣。只要自己適當回應,她的心,自然就還會在自己身上。
云姝參與編修,太醫院頗有微詞。
哪怕她是皇后,在大家看來,一介女流之輩,又常年居于深宮,如何能做得了這種事情分給她的,也是最為簡單的名醫生平整理這部分。
顧淮安對此心里覺著不平,他不愿云姝被輕視。可對方倒像是不怎么介意的模樣,顧淮安時常看到她安靜地在藏書閣查閱、批注。
她很少主動與誰搭話,別人問好,也只是淡淡應一聲。顧淮安時常覺著,那個午后,云姝溫柔的目光,也許只是自己的夢境。
她的疏離,遲鈍如自己,也能輕易感知。
難免會沮喪的,但顧淮安很好地隱藏起來了。對他來說,能時不時地見到她,問候一聲皇后娘娘,已經是莫大的慰藉了。
他并不知,刻意疏遠他的云姝,也是同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