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嬤嬤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好,嬤嬤明日就幫你寄出去。以后想他們了,便寫信,嬤嬤都給你寄。”
當然,信自然是沒寄出去的。不管是那一封,還是后來的。
趙嬤嬤打開看過,寫信的,與她認識的那個,仿佛不是同一個人。
“她們不給我吃飯,說我胖,可我好餓。”
“那個嬤嬤好兇,若是我站得不好,還會拿戒尺打我。”
“我不喜歡這里。”
一字一句,都是小女生的抱怨,趙嬤嬤學給了云氏聽。
她說的時候,對那些嗤之以鼻“到底不是咱們自己教出來的,上不得臺面。”
可她不知,不遠處假山后的云姝,都是聽到了。
哪有人的心一開始便是冷的呢只是在一次次的遍體鱗傷后,知道沒有人是可以相信的后,才成了如今刀槍不入的模樣。
云姝與楊珩一同進場的時候,宴會已經進行了一半,群臣停下來高呼萬歲。
兩人坐到了高位之上。
楊珩先是論功行賞了此次大勝中的功臣們。
金銀珠寶、田地家仆,云姝聽著圣旨里的賞賜,其實這些東西對于大家族來說,自是都不缺的。他們爭的是榮譽與兵權。
這么一想,她突然覺著自己倒是比楊珩輕松些。
至少大家都已經習慣了自己冷面的模樣,不會要求她虛以委蛇。
楊珩要演的戲,可比她多了。
行賞過后,便是歌舞的表演。
皇宮的表演不比其他,這在座的都是重臣、皇親國戚,為了預防刺客,所有曲目的細節、人員來歷,自然都是盤查過的。
云姝也了若指掌。
所以當舞臺突然飄散著粉色的花瓣,四角的四盞蓮花燈緩緩打開,她便知道,這個不在自己知道的節目范圍內。
不過也無需慌張,皇宮里能越過她來安排這個的,就只有云太后。
她甚至連節目的內容也想到了。
果然,長袖翩翩的汀蘭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柳眉細腰,婀娜多姿,那張與云荼八分相似的臉,自然當得上是傾國傾城。
云姝自從云家認她義女后,便猜到了會有這么一出,只是沒想到這么快。他們明顯還沒調教好,因著太過倉促,汀蘭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稍有復雜,便做得十分僵硬。
若是再假以時日,該更好一些的。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酒杯破碎的聲音,云姝看了過去,是楊珩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杯里的酒水灑到了他的龍袍上,可男人絲毫沒有在意。
他的目光只是緊緊盯著高臺上的人。
似乎是不可置信,又似乎是狂喜。
一些對云荼有印象的老人都露出驚訝,云父似乎是面帶欣慰,云母更是淚眼婆娑。
好一出大戲。
云姝收回目光,看來這個程度也夠了。她只在尋著機會時,不著痕跡往顧淮安那里看了一眼。
顧淮安明顯也是意外的,大概驚訝自己的未婚妻,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云姝垂眸。
這里的每個人都在操控別人的人生,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勾心斗角,只有這個傻子,什么也不知
云姝舉起酒杯,擋住了有心人投過來的探尋的目光。只是有一道視線太過強烈,讓她不自覺看了過去。
是唐旭,奇怪的是,他并沒有往那臺上看上一眼,反而看著云姝這邊。
如今這位炙手可熱的唐將軍,京中想要拉攏他的勢力不勝其數,聽說這幾日他都是閉門謝客的,連這會兒,因為那拒人千里的氣場,也沒人敢上前套近乎。
他已經轉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