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懷著忐忑的心情帶著兩人進去了。
殿里富麗堂皇,汀蘭只敢用余光隨意瞥了兩眼,自始自終低著頭不敢抬頭看,跟著顧夫人跪地行禮。
“參見皇后娘娘。”
云姝不喜歡顧氏跪自己,這個不是母親卻勝似親母的人向自己跪下,總讓她不適。但她手指動了動,終究只是說了句“顧夫人請起。”
那是一道清冷而又好聽的聲音,汀蘭想著,聽不出悲喜,似乎是客氣的,又似乎是疏離,她沒有刻意地帶著上位者的盛氣凌人,卻無形中劃分出了距離。
而顧夫人顯然已經習慣了,依言起身。
云姝的視線往汀蘭那邊看了看,女子低垂著頭,看不清樣貌與表情。
“這位就是卓姑娘了吧”
她對這個女子,談不上嫉妒,那個毫無道理可言,卻確實有幾分好奇。
汀蘭姓卓,猛然聽到皇后問自己,她緊張得有些發不出聲音,還是在顧夫人的提醒下才回話。
“是,皇后娘娘。”
聲音還帶著顫抖。
是不是把她嚇著了云姝學不會放軟聲音,便想著不要再問她話算了。
女子突然在這個時候抬了頭,她大概是壯著膽子,只敢飛速瞥一眼,就這一眼,讓云姝看清了她的面貌。
她有些發愣。
“姝姝,我叫云荼,是你的姐姐。”
“你是不是餓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來吃。”
“姝姝,如果我不在了,你會替我照顧好他是不是”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受委屈了”
“你喜歡他嗎”
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突然蜂擁而至。云姝從未覺著,原來云荼在自己的記憶里,依舊如此鮮活。
她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手中的茶蓋卻在微不可察地抖動。
半晌,云姝放下茶杯,輕聲開口“給顧夫人和這位姑娘看座。”
趙嬤嬤沒忘記看云姝,除了最初的驚訝,皇后娘娘已經恢復到平靜了,甚至過后了又與這位卓小姐交談了兩句。
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低著頭,說不清是什么心情。
她是知道的,這姐妹倆的感情一向是好的。皇后看著冷清,但若說云府有什么值得她在意的,那就只有大小姐了。
云姝出生的時候,有算命的說兩姐妹命里相克,她的到來,會帶走云荼的生機,唯一的破解之法是送她離開。
彼時云荼是云府上下的寶貝疙瘩,沒人敢拿這個冒險,于是尚在襁褓之中的云姝被送往顧家。
那時顧父任職鳳州,距離京城千里之遙。
云荼十二歲時,還是生了場大病,身體一直不見好。終于,云家還是將云姝接了回來。
接回來做什么,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云荼的身體已經無藥可醫,但云家需要一位皇后。
明知道這個妹妹回來,是拿走自己的一切的,可云荼內心,對這個妹妹,只有滿心的愧疚。
若不是她,妹妹也不會離家那么多年。
云姝第一次到云家時,正是年底。云府張燈結彩地準備春節,云母又是哭又是笑地抱著那個包裹得嚴嚴實實,只留巴掌大臉在外面的女娃,口中說著對不起她。旁邊的云父也是一臉欣慰。
“回來就好,這個年,總算是團圓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