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云姝依舊斜靠在榻上,眼睛未抬地回了一聲。看著仍舊是不冷不熱,只有非常了解她的人,才能發覺那一絲放松。
正巧,顧淮安便是。
他原本還猜測著剛才發生了讓她不愉快的事情,如今見她似乎是沒放在心上,這才放下心來。
“娘娘,容臣給您把脈。”
云姝放下了手中的書,再次嗯了一聲。
顧淮安向前靠近兩步。
他的身上常年都是藥材的味道,讓喝過藥的人會自動聯想到那苦味,但云姝眉眼是舒展著的,她眼眸微闔,看著似乎是在閉目養神。
半晌,顧淮安才松開了手。
“娘娘,臣給您開一些暖宮的方子,您這些天還是應該格外注意一些”
他說著說著,便忍不住絮絮叨叨起來。
云姝睜眼,清冷的眸光讓他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聲音戛然而止,輕咳一聲轉開了視線。
“顧太醫年紀輕輕,卻有老大夫的風范了。”
那苦口婆心、諄諄教導的模樣,可不像是愛操心的老大夫。
顧淮安微微一怔,不是因為云姝的打趣,而是她說這話時,眼里一閃而過的笑意。
宛若皚皚白雪上那一抹晴光,冰床裂開的一個縫隙,讓人生出想探索更多的心情。
可惜太過短暫。
太醫院中,顧淮安是云姝最為信任之人,這不是什么秘密。但鮮少人知,云姝小時候,在顧家寄住了很長時間。
顧淮安想起小時候明明是那么活潑可愛的小女娃,天天跟在自己后面,一聲聲甜甜地叫哥哥。
回到云家后,也不知都是經歷了什么,成了如今這性子。
看著已經再次成了冷漠面容的云姝,他的心里泛起一陣陣難受。
云姝沒有錯過他眼里的憐惜。她向來是不需要別人的這些感情,但若是顧淮安她并不討厭。
即使她知道,顧淮安善良又正直,對她的好,就像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聽說顧太醫定了親”
顧淮安還在寫方子,聽了她的問話不知怎么的頓了頓才答“正是。微臣父母年事已高,就盼著臣早日成家。”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解釋這后面一句。
云姝在顧家的時候,顧家爺孫三代,都是將她捧在手心地寵。她也知道,雖說顧家二老性情豁達,但顧淮安這個年紀了還不娶親,他們心里也該著急的。
“是該如此。”
她這么說了一句便未再言語。顧淮安看過去的時候,只見她已經重新拿起了書看。
那是一本醫書。
顧家的老太爺是行醫的,不過生的兒子個個爭氣,考取功名,只有孫子顧淮安,打小便對醫術感興趣,跟著爺爺學習醫術。
自然,還帶著云姝這個小尾巴。
她到現在還會看嗎
顧淮安寫好了方子后,宮人拿了下去,他也該告辭了。
“皇后娘娘,臣告退。”
云姝還是那句未變的嗯,與他來時一樣。顧淮安走到宮殿門口,卻又停了下來。
不一樣的,他想,皇后最后的心情,像是不太好。
云姝將楊珩的小美人狠狠罰了,楊珩自然也知道了。
她關禁閉,楊珩能把人家放出來。她掌摑,楊珩卻是還不回來的。
最后只是給麗嬪賞賜了不少東西便就此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