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斂毫不遮掩自己的薄情,但他仍害怕自己這么不孝會讓孟年反感,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不讓她跑,“多一分我都不會給。”
葉斂當了二十年的孤兒,早就不記得自己還有母親在世。
“就像她從小對我的那樣,她用錢養我,我回報她更多的錢,至于其他的她那么多兒子,少我一個也不少。”
孟年默不作聲,轉身摟住他的脖子。
“你心里是難受的,我知道。”
葉先生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但他同樣是溫柔的,渴望愛的。
“這趟回去以后,如果你們有什么矛盾,你不要忍,別讓自己受委屈。”
葉斂詫異地望著她,“是不是說反了我像是隨隨便便就會被人欺負的”
孟年很不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嘴硬心軟,我知道的。”
“嘴硬心軟,那是對你。”葉斂笑著道,“對別人,我可沒有這份耐心。”
他這輩子大概真的親緣淡薄,聽說老太太病了,他的確有一瞬間的茫然與難過,但很快,這種情緒就消散了。
“我不盼著她死,但也對她的活不會抱有期待,她在我這已經是可有可無的人。”
“你知道嗎,她這輩子,對我更多的都是利用。小時候怕大哥二哥覺得她40多歲生了我是為了和他們爭家產,于是從我出生開始就不管我,后來上了初中,更是騙我來南城上學。”
“我傻乎乎的來到這邊,真的以為她會跟我一起,結果呢我獨自成長,直到大學。”
“這個地方我待夠了,大二那年申請出國做交換生,出了國反而甩不掉這份累贅的親情,你說可笑不可笑。”
孟年說她無法想象一個精神狀態正常的母親會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難以想象她只是最愛自己罷了。”葉斂平靜地道,“后媽難當,尤其是嫁過去時,前面的兩個孩子已經都是記事的年紀,她更要費心維護和他們的感情。”
顧蓮依嫁到葉家時,老大葉誠六歲,老二葉兆兩歲,她的大多數精力都放在葉家的集團與那兩個孩子身上。
結婚兩年后,她頭胎生了個女兒,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她還算上心。
三姐葉姿出生時,老大老二也還是個小孩,兄妹三個一起長大,因為是家里唯一一個女孩,兩個哥哥對葉姿也很疼愛。
一家人的和平與親近持續了十幾年,直到顧蓮依44歲時因為意外有了身孕。
等到葉斂出生時,老大老二都已經成年了。
有時候人的想法真的很奇怪。
顧蓮依怕原配留下來的孩子多想,怕別人說她刻薄,于是她特意避嫌,把孩子交給保姆照顧,以此來表示,她不會更偏愛自己的孩子。
其實對于自己的親子更加疼愛這是人之常情,但顧蓮依好像很害怕別人說她自私似的,對葉斂的刻意疏遠,后來就成了習慣。
“好在我現在也有了自己的家,對于東城的那個家,我沒什么歸屬感。”
葉斂這輩子回東城和家人團聚的日子都屈指可數,這趟回去,只是盡自己為人子的最后一份責任而已。
習慣是一件很令人安心的事,他獨來獨往慣了,這么多年,也不覺得難熬,他現在只要安逸地繼續沿著自己踩出來的路前行就好。
如此想著,他默不作聲牽緊了孟年的手。
所幸,他現在有她。
到達老宅時,已經是凌晨五點。
王叔將車開得很慢,原本五六個小時的路程,因為糟糕的天氣,再加上中途的休息,硬生生拖長到了十個小時才到。
孟年在葉斂懷里睡著了,葉斂沒有叫醒她。
他們先驅車到了酒店,葉斂脫下外套,罩在女孩身上,他小心翼翼抱著人,徑自進了合作酒店的頂樓套房。
老宅沒有再打電話過來催,應該沒有壞消息傳來,他不忍心她一直熬著,于是打算帶她先睡一覺再回家。
孟年從夢里驚醒時,時間已經走到九點。
她懊惱自誤事,催著人往老宅趕。
一路上孟年心情都很忐忑,她腦子里設想了很多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