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中,孟年坐在男人對面,聽著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眼睛直勾勾地往前看。
她只是在發呆,葉斂卻被她的視線擾得靜不下心。
“bossboss”王裕用力咳了咳,“先生”
葉斂收回視線,百無聊賴地抬眸瞥了一眼屏幕,他一言不發,眼睛像是能發聲似的,在問他有什么事。
王裕“”
王裕心累,“您的意見是”
葉斂點開下屬發來的文件,一目十行,最后冷淡地道“再改。”
眾人“”
在專業相關方面,葉斂向來不藏私,如果下屬遇到技術難題,他都會給出中肯的修改意見,而不是這么言簡意賅地一個“改”。
可以看得出來今天十分沒有耐心。
高管群里默契地刷起了同一句話。
是牙印。
是牙印。
是牙印,不止一個。
難得大老板也有因為私人情緒影響工作的這一天。
眾人心知肚明,這場會議即便繼續下去,也會開得毫無意義。
于是都十分有眼色地,帶著八卦又遺憾的眼神,依依不舍地主動退出會議。
葉斂十分滿意手下這些知進退的員工。
他最后給王裕發了調整會議時間的通知,而后火速切斷了連線,慢一秒鐘都嫌晚。
孟年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發現屋里變得安靜,已經是會議結束后的五分鐘。
孟年驀地挺直了后背,瞪大眼睛。
會議結束了這么快嗎
還是她發呆時間太長了
人家工作都結束了,她還一筆沒畫呢。葉先生會不會覺得她學習不專心,對她失望啊
其實她以前做事情時都是很投入的,只是今天情況特殊,久難靜心。
孟年為自己的懈怠慚愧了兩秒,猶豫著,不知道能不能出聲。
萬一人家只是中場休息,會議并沒結束呢。
那她一出聲,大家不就都知道她的存在了嗎。
孟年耐心等了半分鐘,沒聽到電腦里傳來聲響,于是她鼓起勇氣,壓低聲音,探頭試探道“葉先生”
“找我”
男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孟年倏地轉身。
她動作慌里慌張地,手又碰到了畫板。
葉斂將窗簾合上,轉身就看到這一幕,他無奈地道“就不能別這么一驚一乍的”
孟年低下頭,不好意思地嘟囔“是你怪嚇人的。”
“你還沒有適應我的存在嗎”
其實是很正常的問話,孟年卻不自覺地往歧義的方向想。
孟年又回憶起前夜他在床上的模樣。
那會他也是一邊挺身,一邊問她,適應了嗎
她答沒有,他也沒停。
想起自己一夜沒睡好,孟年帶著怨氣懟他“適應不了”
“好好,我的錯,下次我要去哪兒都敲鑼打鼓,給你時間做心理準備,行不行”
孟年幽幽地,“你怎么陰陽怪氣的。”
葉斂忍不住笑出聲,他走到女孩身前,拍拍她的腦袋,“唷,這都能聽出來,孟同學果然聰慧。”
頭發又被揉亂的孟年“”
她當初怎么會覺得葉先生沉穩成熟可靠的呢
明明就幼稚得不得了
鬧了一陣,孟年坐回畫架前,筆戳著腮,腦子里開始幻想。
想著葉斂開會時的樣子,大概是正襟危坐在位子里,衣裳一絲不茍,衣冠楚楚,表情嚴肅認真。
這么想著,手扶著畫紙,慢慢開始落筆。
這一畫就是兩個小時。
葉斂的電話響起,他立刻按了靜音,然后輕手輕腳地離開書房。
走到三樓的樓梯處,他手搭著扶手,按了接聽。
王裕壓低的聲音響起來
“boss,孫付嘉在停車場徘徊,好像在堵您,您今天還回公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