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早就放涼,夕陽透過咖啡廳的透明玻璃照在他的身上,他卻覺得身上一陣寒冷,怎么都暖不透。
從未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
他知道畫室的地址,現在趕過去,或許還可以陪她吃個晚飯。
葉斂結了賬,拎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畫室,會客包間。
孟年由劉嬸攙扶著,走進門,在那位客戶前坐下。
對方似乎有些緊張,在她進門時還站了起來。
“這位是我們畫室大老板,您有什么需求現在總可以說了。”
畫室的經理人叫許琪,是個剛從美院碩士畢業的女生,那天給孟年打電話時不小心聽到葉斂聲音的就是她。
許琪警惕地盯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心底那根弦一絲一毫不敢松懈。
這幾年來畫室交易的有錢人也有不少,像前兩天那個成總,她就是眾多客人里最挑剔的。
成總每次買畫都沒有一定要求孟年在場,這位倒是怪了,明明是生臉,不是熟客,一見面就說她不是這個畫室的主人,再三強調只跟真正的店主人交易。
沒準還真是對店主圖謀不軌。
許琪想起那天那道好聽的聲音,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盯死這個人,稍有不對她就立馬報警。
孟年坐定后,十分客氣地徐徐開口“不知您怎么稱呼”
“孫”已經快要出口,硬生生一轉,孫付嘉睨了一眼身邊的李助理,他可以壓低了聲音,“姓李。”
女孩點點頭,溫溫柔柔地,開始按照規章詢問交易的細節。
“您看上的那幅畫是霍教授最出名的一副,畫的藝術欣賞價值”
孫付嘉心不在焉地聽著這些他不感興趣的事,目光一直落在遮住女孩大半張臉的墨鏡上。
他心里想著,是不是他這幾年老得厲害,所以她把自己忘了。
又或者她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心上過,就像是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平平無奇的過客,沒有留下任何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倒是比她母親看著堅韌。
“孟小姐在屋里為什么還要戴墨鏡啊”
孟年愣了一下,抱歉地笑笑,她還沒說話,劉嬸語氣硬邦邦地“眼睛受了傷,不能見強光。”
孫付嘉有一瞬間怔忡,驀地想起來在醫院看到她的那天。
那天看到的就是這個中年女人陪在她身邊,所以是去看病的
“眼睛怎么了”
孟年心下疑惑,不明白為何對方這么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他們好像沒有閑聊的必要。
但出于對客戶的尊重與禮貌,她還是耐下心解釋“眼睛因為意外暫時失明,剛做完手術,您請見諒。”
孫付嘉一聽就激動了起來,“看不見了嗎”
許琪有點不樂意,這人怎么這么沒邊界,好像他們多熟一樣。
她是個顏控加聲控,面對這種大腹便便嗓音嘶啞的油膩老男人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但生意還有的談,她控制著脾氣,插嘴道“李總還是先看看畫吧,滿意的話,我們這就辦手續。”
孫付嘉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著自己的關懷,他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遲鈍如孟年也覺察出了不對勁。
她想躲開。
于是她也順遂著心意,說了句抱歉,就要起身離場。
孫付嘉哪里容忍得了到嘴的肥羊再一次跑掉
他再也顧不得,猛地前撲過去,意欲去抓孟年的手。
他面目猙獰,冷笑,“怪不得對我沒反應,原來是看不到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
他剛剛說話一直壓著聲音,此刻情緒逐漸失控,本音一下暴露出來。
孟年一聽到對方失控的聲音就本能地后退,下一秒,劉嬸迅速上前,手精準地擒住對方的手腕,一個巧力,就限制住了對方行為。
孫付嘉疼得齜牙咧嘴,他怒吼“你是什么人,放開我”
李助理原地抱頭蹲下,不敢惹眼前這個一看就是硬茬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