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斂捏著眉心,笑得無奈“好,好。”
燈關掉,兩只手自然而然地又牽到一起。
孟年剛剛做完一件大事,現在興奮得睡不著。
她無意間勾了下男人的手指,指節瞬間一緊,被人死死抓住。
她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吵醒了對方,抱歉道“吵到你啦”
身側突然傳來翻身的聲音,男人忽然靠近。
孟年嚇得頓時什么想法都沒了。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對方做出更親密的舉動。
熱源靠近,停在距她半個人身的距離處。
葉斂帶著困意的聲音徐徐響起“讓你設計戒指,是有什么為難之處嗎”
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大概忽略了一個問題。
雖然他并不覺得她會因為自己的身體原因而自暴自棄,畢竟她是個挺堅強的女孩,但再堅強,大概也有困頓迷茫、自我厭棄的時候。
沈燦燦說過她不喜歡別人小心翼翼的,所以他直白地問出來,沒打算拐彎抹角。
“我”
孟年沉默了瞬。
“眼睛會好的,你恢復得很好。”葉斂說。
孟年搖頭,她也翻轉身體,側向對方。
不知不覺間,兩個人的距離又拉進。
面對他時,她總是會忍不住卸下心房。
“不止是因為這個,”孟年猶豫著,最終還是選擇告訴他實情,“是一些更久遠的原因。”
聽出她的退讓和妥協,葉斂有耐心地引導“嗯,洗耳恭聽。”
孟年睜開眼,于黑暗中前望。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回憶那些事,還是去年遇到那人的時候。
“我之所以去學建筑,不是因為感興趣,也不是因為錢。”
葉存禮總是抱怨她選擇的專業,說他知道是因為建筑院給她的待遇好,可其實根本不是那樣,葉存禮什么都不知道,還總是自以為是地用他以為的理由攻擊她。
事實是,她想再次拿起畫筆,所以選擇了一個最可能讓她走出陰霾的專業。
“再次拿起畫筆”葉斂的齒尖細細碾磨這六個字,一瞬間,他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他撐起身,眸光晦澀看她,戳穿“你現在不能畫畫了嗎”
“專業方面,我都沒有任何障礙,但是有關于設計、創造,或者用你更好理解的詞語形容藝術性,我都不行。”
“我不敢落筆,拿起畫筆,我就會害怕。”
這是心理疾病,她知道,她外婆也知道,所以當初她沒有報考美術相關的專業,外婆是十分支持的。
葉斂深吸了口氣,想問為什么,說出口的話卻是“是想象不出來還是什么”
“能想象出,但是無法落筆,”孟年坦然道,“燦燦說過我想象力很豐富的,我就是畫不好。”
葉斂記得在外婆家時,他看到家里掛了一墻的獎狀證書和獎杯。
那都是孟年小時候獲得的獎項,所以她絕不是因為功底不過關才畫不出。
她曾經是個非常優秀有靈氣的小畫家,從小時候的藝術創作中就能窺見少女頗有造詣的未來。
然而不知后來發生了什么,她現在說,她畫不好。
是如何能讓一個驕傲優秀的女孩承認自己不行的呢。
葉斂忍住擁住她的沖動,將她的手握緊。
“沒關系,你可以試試。”他裝作若無其事。
孟年猶豫“可我擔心我設計得很丑”
“你畫的作品只會給我一個人看,你自己也看不到,不用怕,丑不到你自己的眼睛。”
孟年瞪大眼睛,“這不是自欺欺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