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旦你點頭同意后,將會面臨怎么樣的流言蜚語,請你相信,我可以替你解決掉所有的麻煩,讓你沒有后顧之憂。”
“不管是葉家,還是整個東城,沒有人會跑到你面前亂說話。”
屋內一時靜默。
葉斂頓了頓,又道“像今晚的事,我其實做得很忐忑。”
孟年眨了下眼睛,“忐忑什么”
“我還沒有一個合理的身份,為你撐腰。”他低聲道,“我會猶豫,擔心你覺得我自作主張。”
孟年紅著臉搖頭,“你是為了我出頭,我知道,我很感”
“你不需要對我說謝,我會害怕聽到這兩個字。”
“如果你因為我幫了你而感激、心軟,那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分別。”
“我做的任何事都沒想過要你回報。”
孟年的心口像是揣了上百只兔子,它們馬上就要順著喉嚨從身體里奔跑出來。
她幾乎就要招架不住男人如此坦誠熱烈的自白。
孟年從未遇到過這樣一個人,他溫柔紳士,冷靜沉穩,懂得尊重,體貼又包容,幾乎包含了所有她欣賞的品質。
她的心房在逐步瓦解,幾乎就要一口答應下來。
只差一點。
葉斂知道,只要他再說一些能打動她的話,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達成目的。
可他不想那么做。
說過要給她百分之百的選擇權,那么他就不能再繼續用手段去對她。
他應該將自己自私的一面也翻給她看,希望她聽過以后,依舊可以選擇與他同行。
葉斂像是沒看到她的動容,他扭頭,看向唯一亮著的那盞燈,緩緩道
“孟年,我并不接受自己擁有一段貌合神離的婚姻,所以要想清楚,一旦同意了我的提議,那么我們就要認真起來。”
“我們不是合約,不是虛情假意。”
孟年微微怔住。
他竟然是這么認真的嗎她以為他只是在談一場合作。
“我會對你好,無論是誰欺負你,都可以來找我替你討回公道,換句話說,在我這里,沒有人比我的妻子重要。”
“我不喜歡背叛,會好好經營一段婚姻。”
“如果你未來對其他人動心,那會很難辦。”葉斂低聲笑著,半威脅半玩笑道,“我是個講究公平的人,自己不會背叛婚姻,當然希望另一半也能保持忠誠。”
“締結婚姻關系也是一種約定,理所當然要擁有契約精神,忠誠是必須的,不是嗎”
不知怎么,孟年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那位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
聽外婆說當初那男人娶媽媽時,各種花樣的好話都說了個遍。男人是中文系畢業,后來又做了銷售,一張巧舌,黑都能哄成白。
世人求婚時大多都是海誓山盟、花言巧語的,好像沒有人的求婚是像葉斂這樣,帶著幾分威脅。
他的坦白句句帶了隱晦的攻擊性,叫孟年一直冰封的心反而有了松動融化的痕跡。
她抿下唇角的微微笑意,問他“既然您對婚姻這么慎之又慎,那為什么會對我提出這樣的建議呢”
男人沉默良久,輕嘆。他起身,緩步走到她的座位前,蹲下。
他沒敢碰觸她身體的任何地方,只是克制著,將她垂下來的長發勾起,纏繞在指尖。
“大概是因為,我也并不是那么冷靜的吧。”
在南城重遇她時那第一眼,他竟起了想要掠奪的心思。
孟年的心跳在此刻飆到峰值。
再快一點,她的身體都承受不住。
鼻間彌漫著他身上的味道,她知道他們距離很近。
自己的頭發被手指纏著,她感覺自己的心尖被掛上了一個魚鉤,被人輕輕一拉,心臟就要被人勾走。
凜冬剛過,心房角落的凍土蘇生,枯枝逢春,嫩芽破土而出,密密匝匝爬上枝條。
孟年沉寂許久的情感終于被人挑動,胸膛里淌過一汪溫暖的水流,她的胸腔被一股奇妙的情緒蓄滿。
她輕聲問他“葉先生,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剛剛說的哪句話嗎”
葉斂盯著她的眼睛,思忖片刻,篤定道
“締結婚姻關系是一種約定,理所當然要擁有契約精神。”
孟年看著眼前那個朦朧的輪廓,對上男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