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之一邊看合同,一邊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轉述。
他原本是想從葉斂這里了解更多關于那姑娘的事情,不過也沒抱希望葉斂能說出什么,畢竟葉斂人快三十,從沒正眼看過哪個女人,這些事他根本不關心。
顧恒之打算今晚忙完,明天再去葉斂家看看那姑娘,今天見面匆忙,都沒來得及詳談。
他想好了,可以試試。既然是互惠互利的合作關系,那他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首先應該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誠意。
葉家那邊他可以親自去葉家老宅幫她料理干凈,至于他自己這邊的麻煩,先不急。
顧恒之心有成算,大筆一揮,在末尾簽好自己的名字,嘴角噙著笑意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鋪滿冷意的黑眸。
他的心臟一顫,差點嚇出病來。緩了緩,后怕道“你這么兇做什么”
顧恒之這才意識到一個他一直忽略的問題。
那姑娘的計劃是擺脫掉葉家的婚約,可這不就是明擺著打葉斂的臉嗎契約還未成,他倒是先把人家小姑娘給賣了。
顧恒之懊惱,“算了當我沒說,你別往心里去。”
他悄悄覷著,見男人神情不悅,猶疑道“你該不會是覺得那女孩背叛你侄子吧”
顧恒之話音剛落,葉斂的眸色深了深。
他冷冷的目光凝在顧恒之身上,聲線壓低,“沒有背叛。”
顧恒之愣住。
“只是口頭協議,還不作數。”
顧恒之沒反應過來,男人驀地起身,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沉聲“她的提議,還輪不到你考慮。”
哐當
葉斂離開。
半晌,顧恒之才回過味來。他撫掌咧著嘴品了半天,又齜牙,“他一個做叔叔的,這都敢想。”
顧恒之只是想拆人姻緣,助人恢復自由。
而葉斂想的,卻是如何從自己晚輩那里奪妻。
葉斂回到家中時,已經過了晚上11點。
院子里沒人,想來人應該是在自己房間。
他由玄關而入,剛要乘室內電梯上樓,突然被劉嬸叫住。
劉嬸說孟年被朋友接走,今晚不回來住。她詳細描述了孟年朋友的長相,言語里對對方放心極了。
葉斂有些意外人不在家,沉默兩秒,點了下頭。
電梯門打開,他不放心地轉頭問了句“她的眼睛”
劉嬸說“孟小姐要吃的藥我都給她放在包里了,跟她朋友說過,還給她帶了一副備用的墨鏡,也給她朋友留了我的手機號,您放心吧。”
葉斂嗯了聲,邁進電梯,抬手按了樓層。
傍晚的雷雨一直持續到現在都沒停,空氣里潮氣沉重悶熱,襯衣嚴絲合縫貼在身上,像是浸滿了水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
葉斂略微煩躁地將領帶扯下,解開襯衣最上面一顆扣子,敞開領口。
到了三樓,經過主臥時頓了一步,他偏頭望向房門大敞但卻黑漆漆的房間,黑眸中閃過一絲暗芒。
停留數秒,才回了書房。
半個小時后,葉斂擦著濕發,只下半身裹了一條灰色浴巾從浴室走出。
走到床邊,一眼就看到了不斷震動的手機。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是孟年的名字。
男人眸光瞬時晦暗下去。
他兩步走近,將手機撈進掌心,同時接通電話,一秒都沒猶豫。
接通前那一秒他腦中閃過許多念頭,比如她為什么會給他打電話,她現在在朋友家做什么呢為什么這么晚了還沒有睡。
萬千思緒,都在聽到那頭壓抑又崩潰的聲音,頃刻間化成一縷青煙,消散在塵世里。
葉斂捏緊了手機,一瞬間心臟酸軟脹痛。醉意上頭,他陡然生出一股沖動。
“我做錯了,我做錯了”
女孩的聲音綿軟無措,強忍著不哭,可話里難掩的迷茫就算拼盡全力也藏不住,她努力支撐著的微弱的沉著薄得像一張脆紙,不堪一擊。
“您沒告訴我,如果選錯了路,又該怎么再向前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