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年側躺著,整張臉都藏在灰色的被子下。烏黑的長發從輕盈的羽被下逃出,鋪灑在同色系的枕頭上。
如若她能看清這房間里的布局,必然不會心安理得地繼續賴床。
因為這間性冷淡的臥室風格一看就知道原來是誰在住。
可惜孟年看不見,她只以為葉斂昨夜住的那間屋子才是他的。
鬧鈴第三次響起時,頭埋在里面的女孩深吸了口氣。
從頭到腳,到鼻腔,滿滿充斥著熟悉的味道。
孟年一聞到這味道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人,意識也瞬間清醒。
她猛地坐起。
懷里捧著松軟的被子,面孔上的表情有片刻怔忡。
大概是因為五感中喪失了一感,她看不清,于是其他的感官都變得更加敏感起來。
她從未覺得自己的鼻子這么好使過。
這是葉斂身上的味道,她原先一直以為是男士香水,可自從她踏上三樓以后,空氣中都隱約能嗅到淡淡的味道。
這間客房的這張床上味道尤其濃烈一些。
孟年發著呆,懵懵地想,她大概是誤將洗衣液的味道當成香水了吧。
不過這味道聞著真好聞。
孟年一向不喜歡香水那種東西,印象里葉存禮、趙清憶、還有葉存禮的媽媽,他們身上都總是噴香水的。
孟年覺得他們身上的味道既有攻擊性,又很嗆人,她一直不喜歡。
等上了大學后,和江荔混熟以后她才知道,香水也不全都是嗆得人咳嗽的。
她曾經在江荔的身上聞到類似的溫柔的味道,江荔說味道低調內斂的多半都價格不菲,甚至有一些還是私人訂制,味道獨一無二。
江荔曾經從她三叔那里順走過幾瓶訂制款的男士香水,噴給孟年聞過,雖然是可以接受的味道,但都沒現在孟年聞到的這個好。
鈴鈴鈴
鬧鈴聲又響,孟年猛然回過神,抬手摸了摸微熱的臉。
她掀開被子,摸到床頭放著的一套新衣服,將睡裙換下。又跟著“盼盼”的提醒,毫無障礙地摸到主臥中的衛生間進行洗漱。
做完這一切,孟年輕手輕腳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
不知是不是隔音太好,什么動靜都沒有。
孟年深吸了口氣,手臂收緊,牢牢環著懷里的東西。她一鼓作氣,按下門把,將腦袋探了出去。
三樓的走廊里靜悄悄的,好像沒人。
孟年不敢大意,屏息又等了會,確定沒人起來也沒人上來后,才走出去。
按照出發前“盼盼”提示過的,葉叔叔的主臥門就在她左手邊五步。
孟年靠著墻壁,心里默念著步數,往左快步沖了五步。
她以為自己起得足夠早,不會遇到人。沒想到才剛默數到五,近在咫尺的門驀地被人從里面打開。
可她步子都已經邁出去了,一時間剎不住。
而屋里的人也沒想到自己房門口有一只主動送上門來的小兔子。
嘭
孟年重重撞進了男人的懷里。
葉斂被撞得險些沒穩住身體,他下意識要把人推走,可又忽然想起小姑娘眼睛看不見,要是被他一推摔倒
于是他從容冷靜地將手掌落在女孩瘦弱的肩頭,不容置疑地往自己懷中攬了攬。
他腳步往后退開些許,孟年也跟著他的力道,往前走了走。
這一下就從走廊的公共地帶,闖入了葉斂的私人空間。
陪伴她一夜的熟悉味道更加深刻地鉆進她的鼻腔,將她整個人裹起來。
感受到肩上那只溫熱手掌,孟年瞬間繃緊后背。
她慌亂地從葉斂懷里掙扎出去。
葉斂深邃的目光落下,探究地打量。
瞧見她眼底的抗拒,他眸色更深,“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