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年低沉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從紀醫生的辦公室里出來。
程盼扶著孟年回到車上,前排的王叔見到女孩臉上的輕松神色,也不禁彎了嘴角,“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孟小姐笑呢。”
程盼聞言轉頭,也發現了,孟年長得好看,一笑起來更乖巧討喜。她好奇“是因為眼睛的事嗎”
剛剛在副院長辦公室里,紀醫生說,她的眼睛暫時看不到,是因為視神經受損的緣故,是可以通過手術治愈的。
程盼一直在旁,自然聽到了診斷結果,能治療的確是一件喜事,只是那會沒見孟年這么開心,是她出去辦理手續的時候又發生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孟年沒說話,車窗半開,風拂過她揚起的唇角。
當天夜里,葉斂沒有回家。孟年坐在二樓客臥的落地窗前,手臂環抱著膝,頭靠著窗,神色憂郁。
葉斂早上那通火猶如高懸在脖頸上的刀,另她忐忑不安。她難免會想,是不是因為她的緣故,才令他不愿回來。
晚上程盼扶著孟年走到浴缸前,握著她的手告訴她毛巾和沐浴液的位置,又教給她如何調節水溫以及換水才離開。房門關上,孟年不好意思把睡裙脫下,就穿著裙子,紅著臉摸索著爬進水中。
泡了十幾分鐘,手機來電。
依舊是機械質感的語音播報聲,提示著來電人是葉存禮。
孟年想都沒想,再次將手機靜音,隨手倒扣在一旁的大理石臺子上。
她微闔雙目,長而卷的睫毛搭在眼瞼上,頭輕輕后枕,困意逐漸涌上來。
又一個清晨,孟年按掉鬧鈴,揉揉眼睛坐起身。
消化掉困意,洗漱完畢,她將自己私人物品收拾好,拉著小行李箱出了臥室的門。
她來南城沒帶太多東西,只帶了三四件換洗的衣服,以及日常用的護膚品。現在眼睛壞了,電腦和畫筆什么的更沒必要隨身帶著。
在這里住了三天,箱子里的東西大多還沒拿出來,昨晚沒花太多時間就整理好了。
孟年沒辦法自己提著行李下樓,于是把小箱子停在樓梯口,自己扶著樓梯慢慢走下去。
“老婆,你怎么就非得跟我分開睡啊”遠遠的就聽到王裕在聲淚俱下地哭訴,“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在你身邊我就會失眠啊。”
“一邊去,離我的小餛飩遠點,蹭你一身面粉。”
“老婆嗚,我做錯了什么你說,我一定改,別留我一個人睡覺啊。”
孟年走過了樓梯的三分之一,聞言忍俊不禁,心里隱隱生出一絲艷羨。這樣好的夫妻感情,她從未在現實中見過。
手緊緊抓著扶手,腳謹慎地下挪。
餐廳又傳來聲音。
程盼嘆道“我已經跟先生請示過,他同意了。”
一聽這話,王裕立刻認真起來,“出什么事了”
程盼道“昨晚給孟小姐放好洗澡水我就出去了,一個多小時過去沒動靜。我給孟小姐打電話她沒接,敲門也不應。”
孟年“”
“我推門進去才發現孟小姐睡著了,”程盼愁道,“浴室里溫度高,她眼睛又不方便,我真怕她昏在里頭沒人發現。”
孟年停下腳步,局促地站在樓梯上,臉瞬間紅起來。
她又給人添麻煩了。
指節尷尬地摳了摳樓梯扶手,進退兩難。
王裕也點頭,思索,“是,她情況特殊,難怪你擔心。”
程盼不能允許葉斂交給她的任務無法完美完成,于是向葉斂報告了她的解決方案。
“我跟先生說了這事,他同意我搬到孟小姐房里照顧,只是他說需要征求孟小姐的意愿,不能強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