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結輕輕滾動,干澀的唇終于濕潤。冷水入喉,腦子愈發清醒。
葉斂的視線穿過透明水壺,落在壺底泛起的細小水泡上。
來南城看病。
怎么了
耳邊很快響起到達目標溫度的提示聲,他將瓶蓋擰回,放在桌上。
從恒溫壺里倒出一杯溫水,轉身。
客廳里,王裕跟程盼說了說醫院里父母的情況后追過去,正好看到葉斂拿著水杯往外走。
王裕把人攔在廚房門口,支吾半天,神色為難道“四哥,我爸媽也很難做,畢竟是老夫人開的口,總不能把人拒之門外,你看人家小姑娘怪可憐的,都看”
“看不見”三個字沒說出來,葉斂便打斷道“我沒有要遷怒的意思。”
王裕松了口氣,心底又隱隱覺得不對。
以前不是沒有過,在葉斂剛接手家族企業那段時間,每天忙著處理葉家大哥留下來的爛攤子,難得在國內多留了一段時間。大哥擔心自己被趕出集團,趁著葉斂在國內,想了不少方法示好。
那年大雪天有個漂亮姑娘找上門,那時候葉斂可是一點都不留情地把人關在門外。冰天雪地刮著大風,任人怎么求都不開門,后來被吵得煩了,他甚至打電話報了警。物業也因為放無關人員進來被葉斂嚴肅警告,險些打了官司。
“憐香惜玉”四個字根本不存在葉斂的字典里,心更是冷硬得像石頭。
可今晚,葉斂看上去并沒有很生氣,甚至甚至還有些隨和
王裕一邊思索,一邊往廚房走,準備做一頓夜宵。
那邊葉斂端著水走回客廳,看到程盼坐在女孩的身邊,正溫聲說著什么。
走近后,便聽到
“我叫程盼,是先生的助理。之前照顧你的劉嬸是我的媽媽,孟小姐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告訴我。你,你的生活上有不太方便的地方,都可以和”
程盼余光瞥到男人充滿威壓的身影,倏地噤聲。
孟年聽到腳步聲,跟著偏頭。
她回頭,葉斂正巧彎身。
二人的距離頃刻間拉近,女孩恍然不知,視線無處可落。
她好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淡淡的白松香與檀木香混合在一起,清幽冷冽,優雅疏離,好聞極了。
噠
玻璃水杯輕輕擱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與此同時,男聲響起“原來真的不記得我了。”
自葉斂的視角看去,她離得很近。
近到人輕易發覺她比上回見面時青澀稍減,近到能更清晰地看到額上新添的傷痕,近到早已遠超安全距離,可她卻不躲。
聲源很近,孟年微微睜大眼睛,這才往后靠了靠。杏眼圓睜,透出幾分無辜與委屈。
她抿了下唇,視線最終停在一點,她終于對上了他的眼睛。
“很抱歉,我,我眼睛看不到,不知道您是誰。”女孩揚著頭,“能給我提個醒嗎”
葉斂愣了下。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的眼睛,低聲重復“看不到”
“嗯,車禍。”她輕描淡寫。
“”
葉斂不著痕跡深吸了口氣,慢慢直起身。
女孩的目光仍落在同一處,并沒有隨著他的動作而移動。
男人緩緩吐氣,閉了下眼睛。
再開口,語氣又沉了幾分。
“我是葉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