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日近黃昏,氣溫稍低,孟年突然覺得有些冷。
“盼盼,幾點了”
安安靜靜的房間中突然響起少女輕柔的聲音。
她手邊的手機屏幕一亮,而后一道機械質地的慵懶男聲回答道“京城時間,16點45分。”
少女隨即安靜了下來,幾秒鐘后,那道機械男聲再度響起,這次語調多了幾分淡笑。
“您已經有長達27小時56分沒有和我對話,終于想我了嗎,親愛的主人。”
孟年“”
她抿著唇,沉默良久。
她至今仍不能接受自己手機里那個冷冰冰又不太聰明的語音助手變成了這個油嘴滑舌的奇怪男人,還起名叫盼盼。
自從她失明后,舊手機就不再適合她用。
在國內頂尖人工智能企業“興世”工作的閨蜜送給她這部專門給視障人士使用的智能手機,聽說是叫強人工智能,利用ai領域的巔峰技術做成的,雖然目前還在研發階段,只是試驗品,但已經比市面上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好用。
然而這個智能助手,在一定程度上來說,已經對她構成了騷擾。
閨蜜跟她說這款語音助手有聊天功能,非常“聰明”,如果她不想和周圍人交流,可以和ai說話。
閨蜜知道她受傷后心情不好,所以特意托關系把這個聽上去就不著調的試驗品送給她,希望這個擅長哄人的人工智能逗她開心。
別人施與的好意,孟年向來銘記于心,并努力償還。
閨蜜希望她開心,所以她就盡力叫自己想開點,不浪費閨蜜的一番好意。
“也不知劉嬸情況怎么樣”孟年習慣性地抱膝坐在床邊,低著頭喃喃。
幾個小時前劉嬸突然難受,王叔帶她去了醫院,這棟房子就只剩下孟年一個人。
又等了幾分鐘,孟年放下腿,腳在地上踩了踩,尋到鞋子,穿好。她手撐著床邊,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她雙手下意識往前撈了一圈,試探地往外邁了一步,因為還不能適應視力受損帶來的恐懼,所以格外猶豫和謹慎。
這是陌生的地方,她并不了解這棟別墅的構造,最安全的就是不到處亂跑。可她一個人待在房間里,太過安靜,實在有些害怕。
孟年咬了下唇,深吸口氣,“盼盼,幫我打開攝像頭,開啟路障識別功能。”
“”
“指路功能開啟”
“進入精準避障模式”
她將攝像頭對準自己腳下的前方,按著手機的提示,一步一挪。
“按照目前移速,前方五步處有路障,請右跨兩步繼續前行”
等孟年磕磕絆絆從二樓客房走到一樓客廳,摸到能坐下的地方,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
孟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掌心拂過布面暗紋。
她把發燙的手機扣在一旁,ai“盼盼”感受到了不會再有指令發號,自動退出了引路功能,進入待機模式。
她受傷后,最擅長的事情就是發呆。手指在沙發表面的布料上來回摩挲,一晃就又過去了幾個小時。
“吱呀”
久坐的女孩聽到聲響,倏地回頭。
好久不動,此刻僵直的后背傳來絲絲痛意。
“咚。”
關大門的聲音。
孟年的右手驀得攥緊手機,心跳逐漸加快,她屏住呼吸,警惕地盯著出聲的方向。即便眼前是一片漆黑,她也不敢眨眼。
“啪嗒。”
來人似乎將玄關的燈打開了,然后是窸窸窣窣換鞋的聲音。
孟年咽了咽嗓子,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有腳步聲在靠近,她張了張嘴。話音還未出,男人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空間里屬于另一個人的氣息。
屋子里是黑的,看不清客廳的具體情況,但隱約能發現沙發上坐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