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大型連環車禍,死的傷的可不止一個兩個,每個路過他身邊的人,神情都是或悲痛或焦急。
虞明清和他們格格不入,仿佛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耳邊寂靜無聲,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場沒有聲音的默片,影片里的演員悲痛欲絕,聲嘶力竭,他卻什么都聽不到。
他仿佛被這個世界隔絕開,獨自身處在一個空間里,那里的陽光同樣這
么烈,同樣曬得他眼前恍惚,大腦昏沉。
先生
失去意識那一刻,他的耳邊似乎傳來一道驚慌的聲音,將他和這個世界重新連接在一起。
大
日漸西沉,天上隱約已經閃爍著幾顆星星,時常有人用講童話的語氣告訴別人,人死后會變成星星,在天上看著還活著的人,不知道今夜的星星會不會多上幾顆。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讓床上睡著的虞明清皺了皺眉。
他緩緩睜開眼,抬手就要摸自己額頭,卻扯到了手上扎的針。
痛感讓他的動作一頓。
虞明清眉心蹙了蹙,努力睜開眼睛。
守在床邊的司機趕緊上前給虞明清倒了杯水“先生您醒了”
陳秘書回公司處理事情了,等會兒再過來。
虞明清扶著貼著一塊大創口貼的額頭,抿了抿唇,干澀的唇讓他端起溫水就喝了一口,胸口翻上來一股惡心想吐的感覺,我怎么了
您下午中暑暈倒了,倒地的時候磕到了頭,醫生說您身體脫水嚴重,給你掛了兩瓶水。
醫生還說虞明清急火攻心,情緒起伏太大,司機沒敢說,就擔心提到有關江先生的事。
司機原來是為江折意工作的,后來江折意和虞明清生活在一起,漸漸的,他反而也是虞明清工作的時間更多,后來江折意就正式將他的職位轉到了虞明清的公司。
虞明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還沒完全黑,但是已經暗了。
輸液瓶里只剩下不到小半瓶,虞明清扯掉了手背上的針,任憑鮮血涌出,從他手背上一路滑到指尖,凝聚,滴落,砸在地面,濺出血花。
不輸了,回家。
說罷,虞明清便率先走出病房。
司機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匆匆跟上。
他小心看了虞明清的背影幾眼,腦海中回蕩著對方剛剛的那一聲回家。
過去那么些年,他可從未從虞明清嘴里聽到過這兩個字。
過去八年,虞明清從未把他和江折意住的地方當成家。
可現在,他卻說了回家。
司機眼睛忽然一酸。
他坐上車,開往景苑的方向,而虞明清并未提醒他改變方向。證明他沒理解錯,方才虞明清口中的“回家”,確實是景苑沒錯。
當車子一路從市中心開往景苑的那棟別墅,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后。虞明清全程都閉著眼睛背靠在椅背,一言不發,他藏在黑暗的車廂里,無法窺見半分神情。司機將車子開到門口,卻怎么也掃不上車牌號。
他降下車窗,對著保安亭招呼,讓他們開一下大門。
保安亭出來兩個人,小跑上前,不知怎的,神情有些尷尬。
猶豫了下才躬身禮貌道“抱歉,虞先生,您現在不是我們這里的住戶,不能放您進去。”司機皺眉,你們在說什么胡話
他們在這里住了八年,這保安又不是新來的,能不知道他們的身份能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這里的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