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疼。
竹內春不敢碰他,小心翼翼地在旁邊蜷起,他聽著那頭平穩的呼吸,慢慢閉上了眼睛。
廢墟形成的棲息地里,水滴沿著石壁墜落,四周十分幽靜。
也許是因為體質差,成神系統載入后引起了許多不良反應。
竹內春抱緊雙臂睡得并不踏實,周身一會發冷一會燥熱,也許是天亮了,太陽竟然穿過石縫落在了身上,他就像一只呼呼大睡的貓,躺在綠茵茵的草坪中,渾身溫暖。
等醒來哪有什么太陽,眼前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寒冷和饑餓像一把尖刀刺激著神經,他后知后覺的想到主角還沒吃飯。
花了許久才爬起來,伸長手卻連衣角都沒摸著。
“謝謝。”虎杖悠仁接過脹相手里的袋子,轉身鉆進橋洞。
扎著海星發型的咒靈聲稱是自己的哥哥,可他哪有弟兄,唯一的至親去世后身邊就只剩下鶴見春。
雖然后來認識了伏黑和五條老師,但兩者間門到底是不同的。
他喜歡鶴見春,并將其視為家人去保護。
說來可笑,他從頭到尾都在給人添麻煩,虎杖悠仁眼眶猩紅,想起倒在自己面前的娜娜明和釘崎。
口口聲聲說著保護,鶴見春高燒不醒的時候不是他在照顧,反而是交戰過一場的脹相在奔前跑后。
洞里的蠟燭燃燼了,虎杖悠仁重新點了根,恢復光亮后回頭發現鶴見春縮在角落。
消瘦的一團,衣服上全是干涸的血。
虎杖悠仁控制著發顫的聲音說,“我出去找退燒藥了,你什么時候醒的”
竹內春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眼眶發紅,緊緊抿著嘴,像只焉巴巴的貓一樣,眼底盛滿小心與試探。
虎杖心里難受,但沒有表現出來,他坐過去,像往常那樣自然的摸上他的額頭,確定溫度降下了才翻出水和藥,突然鶴見春抱住他。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這是什么話虎杖悠仁啞然,強顏歡笑道“怎么可能。”
是你不要丟下我才對啊。
或許是氣氛太沉悶,他騰出一只手摸上胸前的腦袋,頭一次不是尋求安慰,而是像個男人一樣給他可以大哭一場的肩膀。
可鶴見春沒有哭,他勒緊他的脖子,堅定地說“我一定會保護你。”
想要反駁,可他的語氣實在太篤定,這令虎杖悠仁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緒破功,他咬緊唇終是發出泣音,“娜娜明死了,還有五條老師”
“都是因為我,如果我沒有失去意識,宿儺就不會出來殺人,好多人春,好多人因為我死了。”
他們本該有正確的死亡。
虎杖悠仁抱緊他,像困獸般俯伏在頸窩里抽泣,滾燙的淚不停落下,涉谷事變后的第三天他從昏迷中醒來,獨自面對滿城廢墟,獨自面對血肉模糊的街巷,面對昏迷不醒的鶴見春,面對無法回頭的過失。
一夜之間門什么都變了,好后悔,好后悔,為什么要讓我經歷這些,如果可以多希望拿自己的命換回五條老師。
“沒事的,悠仁我會永遠陪著你。”
沒關系,我的肩膀給你靠。
去年冬天,盛滿煙花的天空,群星璀璨盡收眼底,那時他們躺在屋頂上談天說地,未曾想到后來會有這么多苦難。
虎杖悠仁泣不成聲,被他壓在心底從不敢提及的是鶴見春你有好多次丟下我。
莫名其妙的冷戰,無數次不告而別,滿身是血的回來又言不由衷的躲避視線。
就像茫茫冰川下迷路的企鵝,他找了他好久,一路上跌跌撞撞,滿懷希望到滿心失望。
真的會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真的不會對我感到失望嗎
你真的喜歡我對嗎
可是比起這些更重要的是,虎杖悠仁強迫自己不要沉淪在迷惘中,他松開竹內春,眼眶發紅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要救出五條老師。”
不惜代價,讓一切回到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