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真快。”夏油杰的聲音在頭頂悶悶響起。
“春。”
竹內春抬起頭,天邊五顏六色的光如宇宙中的群星流淌在他白凈的面龐上。
夏油杰捏了捏他微涼的臉頰,笑著說“明年見。”
竹內春卻忘記了那時候的自己有沒有回應這個笑容,或者有沒有說一聲明年見。
真相是他就是嫌懶,天冷不想動嘴,眨巴了圈眼睛,下一秒就被人抬著下巴吻住了嘴。那晚后夏油杰再沒出現過,竹內春沒太放在心上,直到學校恢復上課,他在教學樓底等他一起回家,可是等了好久,久到天色擦黑也沒等來人。
夏油杰不見了,沒幾天竹內春在自己的書包里摸到了死老鼠。
也是難為他們了,這個季節還能找到老鼠來嚇唬人,竹內春在洗手間將手掌泡脫皮了才罷休。
惡作劇變本加厲,常見的有圖釘、膠水、被撕壞泡發的課本。
直到數學課,從前面發下卷子,到他手里卻是一張揉皺的,包裹著痰液的測試卷。
馬上中考了,竹內春又一次交了白卷。
他被罰站在教室外,寒風刮得嘶啞響,他在那片冷空中仰著頭睡著了,結果是被班主任逮著又訓了頓。
兩周了,夏油杰依舊沒有出現。
羞恥心作祟竹內春不敢上他家詢問,只能去找對方相熟的朋友,哪怕得來的盡是奚落與冷漠,直到那個女生跨年夜拉面館遇見的女生。
松島告訴他夏油杰提前畢業了。
隔了很久竹內春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窗外的枝丫殘有融雪,天空陰霾,風是冷的,所以他的手腳也是冷的。
在告別時松島突然喊住他,問
“你和夏油君是在交往嗎”
像是難以啟齒,她說出這句話時臉上出現了抵觸,竹內春看著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天后有關秋田春是同性戀,和夏油杰在交往的消息徹底飛了出去。
竹內春被孤立得徹底,但他兩耳不聞窗外事,甚至在一片雞毛的生活里決定了報考東京。
在系統的幫助下,他日夜都在啃書,有時候課文背糊涂了念出一聲夏油,僅一聲就夠他沉默好久。
幸福值還在,說明人沒死。
別的他不太愿意去想。
備考期間他遇見了有過一面之緣的綠色幽靈。
“想不想和本大爺一起成神”幽靈說,“老太婆到死都沒用上誓約,本大爺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得不到回答,幽靈一路跟著他回了家。
之后又跟了幾日發現竹內春真的“看不見”自己后便不再折騰,成天自言自語,十句里八句不離成神,兩句是在嘲笑竹內春笨。
考試那天日本下了好大的雪,幽靈在家看劇,耳邊少了它的叨絮多少有點寂寞,特別是在看見不少家長捧著暖手袋在寒風中等待自家小孩的畫面。
竹內春跺了好久的腳才抓緊衣服沖進一片冰刃里,渾身被刮得麻木,那點寂寞才煙消云散。
或許是被紛亂的雪花迷了眼,在聽見那聲久違的“春”時,竹內春竟有些難過。
他抬頭,夏油杰穿著厚厚的羽絨在路邊沖他展開雙手。
啊,原來有暖手袋的感覺是這樣的。
書包滑下肩頭,竹內春飛跑過去,咚的一聲撲進他懷里。
“怎么不去我家問”
竹內春抿嘴,半響才憋出一句“我怕。”
此刻夏油杰的幸福值顯示為75。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他的頭發又長了,還打了耳洞,陰灰的天色下耳垂通紅一片顯然是發炎了。
這些變化都代表著經歷,他們都不動聲色刻意避開說起。
直到夏油杰從衣兜里摸出一個嶄新的手機,塞進他手里,揚著笑說
“以后,咱們用這個聯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