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吊瓶已經見底,血液在回流,而鄭寧欽在另一張床上睡的正香。江霖皺著眉,頭很昏沉,而且那條受傷的左腿也在隱隱作痛。
房間并未熄燈,所以他的目光落到了另一張床上的鄭寧欽身上,甚至開始盯著鄭寧欽發呆,他模糊的記得昏倒前,鄭寧欽對他說的話。
跟我回去,以后我來當你的家人。這句話此刻就在他腦海里回蕩著。
沒有人知道這話對一個從小受盡白眼,當下又失去所有的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他當時陷入了親人逝去的巨大痛苦中,無法理解鄭寧欽說的話,卻在最后昏過去前
,選擇緊緊握住了鄭寧欽的手。
其實他想要問鄭寧欽,是不是在可憐他他不要任何人的可憐。同時,他又割舍不了鄭寧欽給他的溫暖,那聲欽哥,他想叫很久了。
在江霖想東想西時,鄭寧欽也驚醒了。
他醒來的第一個瞬間就往江霖的吊瓶方向看,他剛剛做夢夢到忘記給江霖換掉瓶了。
淦,居然是真的,還t回血了
鄭寧欽趕緊起身,三兩下將吊瓶換好,垂眼之際卻與江霖對上了視線。鄭寧欽愣了一瞬“你什么時候醒的”江霖動了動唇,聲音沙啞“幾分鐘前。”
“你沒看到回血了嗎”
“沒注意。”
你沒有感覺嗎
江霖搖了搖頭。
一時之間,兩人都不再說話,這是一種災后無言的沉默。江霖張著無神地眼睛看向天花板,我昏倒后,我爺爺奶奶他們呢
鄭寧欽觀察他臉上的表情,江霖將悲傷的情緒掩蓋的很好,其實也不算好,他整個人顯得毫無生氣。
鄭寧欽在床邊坐下,回道“所有死者,都被統一送去了殯儀館,那里有專人守著,明天應該會火化掉。
“現在可以過去嗎”江霖的聲音出奇的冷靜。
鄭寧欽看向他,即便吊瓶還未吊完,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該阻止,“可以,你把床頭柜上的藥吃了就出發。
殯儀館,人滿為患,大家神態幾近相同。沉默寡言的是麻木,悲痛欲絕的是哀慟。
鄭寧欽扶著江霖過去的時候,由于天氣炎熱,怕有味道,所有尸體都已經放進了冰柜。江霖找到了江奶奶和江爺爺標簽所在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夜。殯儀館里像他這樣守夜的不在少數,算是送親人最后一程。鄭寧欽選擇在江霖旁邊坐下,準備陪他度過這漫漫長夜。
但這一夜實在難熬,他也有打馬虎眼的時候,昏昏欲睡中,感覺頭輕輕落到了實處。江霖看著自己肩膀上枕著的腦袋,并未出聲打擾。
也就是這一刻的寧靜,讓少年混沌的腦袋想起這一切本不關鄭寧欽的事,但他卻毅然而然從s市趕了過來。
那把撐在他頭頂的黑傘,那雙給
他了力量的眼睛,那個傘下承諾說要帶他走的人,他想他再也無法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