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貝裝作不經意地望向了他手中那片孤零零的落葉。
小小的一片,單薄脆弱地好似下一秒就會被折斷,早就已經離開了它落葉歸根的那片土地。“我不希望我現在唯一的
親人會是這樣的人。”他的聲音很輕。
“團團,”秦懿安忽然開口,雖然這句話說出來很不好,但他實際上“不是你的親人。”
席貝靠在秦懿安的身上,一時間覺得自己有點恍惚。
片刻之后,他才評價道感覺有一點像是地獄笑話。
說完,他忍不住悶笑了一聲。有一點覺得不可置信,可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安安是怎么知道的”席貝很好奇,毛茸茸的衣領在秦懿安的后頸上蹭了蹭,軟綿綿的,“我一開始讓他給我看證據,他就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我也不是特別相信他
席軍叔叔實際上是在福利院長大的,”秦懿安的聲音很好聽,低低沉沉又很溫柔,他在生理意義上沒有弟弟。這個席正國實際上是他在福利院里的朋友。
“那家福利院的老板姓席,所以那邊所有的孩子都姓席。”
席軍從小就沒有太大的志向,也沒特別聰明;是一個老好人,小百姓,只想踏踏實實地過好自己的日子。
所以他上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了,輾轉四五年,終于在打工的時候結識了同為孤兒的閆麗。
閆麗很聰明,她帶著自己的丈夫一起做起了小生意,很快就把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雖然席軍自己并不是特別喜歡上學,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喜歡打席貝小時候,閆麗就開始自學成人高考,打算陪著席貝一起長大上學
席貝聽得幾乎有一點出神。
秦懿安感覺到自己的頸窩一片熱乎乎的潮濕,說話的聲音都輕了一些下來。“寶寶。”
席貝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席正國愛耍小聰明,年輕的時候還混得風生水起,有一點瞧不起席軍叔叔,勸說他跟自己去港澳闖無果之后,他就自己出去了。
秦懿安說。
然后染上了賭癮。
后面的事情就無需贅述了,席正國走投無路,能借到的錢都借遍了,終于想到了自己在孤兒院的好友,于是輾轉回大陸。
好友已去世,他毫無痛心之意,反而試圖侵占賠償金。
原先秦越源讓顧管家去調查、領養席貝的時候,資料并沒有出錯,席貝確實沒有親人了。
席正國自己并不是席貝的“親人”,所以他實際上不敢跟秦家人接觸,容易穿幫,只敢私自把席貝給喊出來,鼓動誘惑席貝自立門戶,從而侵占席貝的財產。
席貝在腦海中條理清晰地分析完了,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無非是為了錢罷了,多么簡單卻又實際的理由。
席貝垂下眸,他賭氣似的開口“錢雖然好,但現在我都不喜歡了。”
他其實沒有什么對錢的追求。比起豪宅大房子,他更喜歡溫馨的小空間。
就像是兩歲到七歲,在父母小吃車下的小窩。
“嗯。”
秦懿安停下來,微微地將席貝往上掂了掂。“你可以不喜歡,”秦懿安說,但是你得要。“因為哥哥以后的錢只給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