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廟后的人此刻并不是特別多。
所以席貝一個人走到廟后的時候,他四處環視了一圈,沒有來得及給自己的便宜叔叔打電話,就看到他勉強將頭發給扎了起來,正面對著自己。
席貝心一跳。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片刻,然后才定下來;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蛋上滲出幾分汗意,右眼皮是不受控制地一陣狂跳,好像正用這種迷信的方式來提醒席貝前方的危險。
他向前了兩步。
那男人似乎也發現了他,很快就也向他走來,不多時,兩人之間的距離便足夠低語交談。
席貝對著這個便宜叔叔是很有幾分警惕心理的。
且不談這個叔叔剛剛對他的態度幾乎是以威脅的方式來逼迫他一個人過來席貝可以理解他為太過于緊張,提防秦家人,真的有一些難言之隱。
席貝最為不解的是,為什么
從前過去的十年,席貝都以為自己自爸爸媽媽死后,在血緣關系上真正地成為了孤兒,從未抱過什么有個親戚的念頭。
可十年過去了,這個便宜叔叔忽然跑了出來。
席貝父母去世的時候呢,他去哪兒了
若不是秦家人收養他,他一個七歲的孩子沒有絲毫能力為父母殮尸,更沒有能力養活自己,只能去往福利院。
真是好久不見了,席正國喃喃道,像啊,真是像,你跟你爸爸像,跟你媽媽也像席貝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心像是被狠狠地攥住,從父母去世就開始下的潮濕小雨將心里浸成了泥濘的洼地,只要輕輕一擠就會流淌出漫溢的酸水。
你有什么事情嗎”席貝好不容易才艱難地冒出了這樣的一句,“我還有事情,請不要寒暄了。
他知道他這話聽上去真是混蛋。
“你說你是我叔叔,請問你有什么證明嗎”
席正國從口袋里又掏了掏,拿出了另外的一張照片,這張的年代也比較久遠了至少有十五年。
席貝接了過來。
回過神的時候,眼淚險些落了下來。
父親母親的容顏他從未遺忘過。
他記憶中年輕的父母手中抱著一個兩歲,笑瞇瞇的奶團子大概是自己,臉上也帶著笑意;他們旁邊站著一個意氣風發的男人,仔細看,模樣與面前的席正國有七八分相似。
看背后的地方,這似乎是席貝父母兩人的小家。
在席貝怔怔地望著這張照片,用指尖描摹著父母的容顏時,席正國開口了。
你現在在秦家住的好嗎
他的這句話并沒有什么惡意,也不如剛剛在山腳下那么兇恨和急促,好似只是一個中年男人與自己的侄子寒暄。
席貝的目光依然落在這張照片上。
“我住的很好。”
他的聲音輕輕的,不知道是在回復席正國,還是在對照片上的父母說話。
“是啊,我看到你的樣子也感覺你過的很好,”席正國說,但其實我本來想帶你離開的,畢竟是別人家,再怎么說也沒有什么血緣關系,住得多累。
席正國的這個攻勢或許對于“灰姑娘”有用。但席貝在秦懿安這里可不是用來虐待的“灰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