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揮了揮手,像是要把關于“祂到底是不是撲棱蛾子”的爭論揮散在空氣里。
江暮漓委屈。
蛾子有毛毛,膀大腰圓,丑得要命,祂怎么會是蛾子呢
祂要生衍衍的氣了
“我相信,如果有危險的話,祂一定會幫我們。”溫衍道,“見識過了福臨鎮那些自私又怯懦的神,我甚至覺得祂還不錯。”
頓時,江暮漓漆黑的眼睛蕩漾開一抹異常明亮的光。
“你就這么相信祂嗎”
溫衍微怔。
是啊,自己為什么就那么信任祂呢
是因為祂對自己有著偏執又瘋狂的愛意,還是因為祂對自己的召喚有求必應
好像不全是因為這些,
祂是強大到極點的存在,令鬼怪與神明畏懼。
信任只存在于同類之間門,而祂和身為人類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建立信任的關系。
或者說,自己根本就沒有信任祂的資格。
但自己還是不受控制地想相信祂。
溫衍很難用人類的語言說出具體的原因。
冥冥之中,他覺得自己跟祂之間門,好像存在著某種微弱稀薄卻又根深蒂固的聯系。
江暮漓看著他,“衍衍”
溫衍回過神,他的頭腦還在因稍微深入思考了一下那亙古之遙的隱秘往事,而有些隱隱刺痛。
“我們可以相信祂。”
江暮漓微笑點頭,“我相信你。”
溫衍看著這張清雋動人的笑臉,內心像流淌過一汪暖暖的溫泉,撫平所有不安的褶皺。
再荒謬的胡言,再離譜的譫語,只要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阿漓都會毫不猶豫地相信。
果然,只有他和阿漓之間門,才會存在真正完美、牢固、永恒的信賴。
他們就是命中注定,絕對的因果。
晚上,溫衍又被江暮漓折騰得夠嗆,而且不知怎么回事,江暮漓比平時更加不依不饒,簡直透露出難以形容的激動與狂喜。
溫衍嗚咽著想不明白,江暮漓幾乎每天晚上都哄著他抱著他做這種事情,為什么從來就沒有過半刻倦怠。
那種持續的、熊熊燃燒的熱情,好像能把人的靈與肉,統統燒成灰燼。
溫衍打心眼兒里覺得,自己男朋友雖然什么都好,但就這方面實在太可怕了,簡直不像人類。
不過,他的認知現在已經被千錘百煉得奇形怪狀了,就算江暮漓真的不是人類,他也不會太驚訝。
他的阿漓哪怕是神祇,也一定是最高貴、最圣潔、最俊美的那一位。
他沉溺在江暮漓溫柔繾綣的愛意里,根本沒有看見一根漆黑森然的觸手悄無聲息在床單之下蜿蜒游移。
它爬到地上,如一道潦草的影子,無比迅捷地往陽臺方向游走而去。
陽臺的鐵籠里,關著康怡琴的那條“狗”。
感受到敵人接近,那條狗趴在地上弓起背脊,腦袋“嘩”地裂開兩半。
一張血盆大口里長了五個畸形的,伴隨呼吸微微開合。
上面兩個,中間門兩個,底下一個。
它噴出臭烘烘的熱氣和口水,齜著兩排密密麻麻的參差尖牙,剛要猛撲過來,就被觸手捅進喉嚨,貫穿整個身體。
“咿咿咿嗚嗚嗚呃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被吊在觸手上,騰在半空中痛苦地掙扎。
它正在被活吃。
觸手上的口器它的肚腹之中不停開合,“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啃食它的心肺肚腸,撕咬它的血肉筋脈。
慢條斯理,細嚼慢咽,從里吃到外,
可它從外面看上去還是好好的,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很快,它就被掏得一干二凈。
一具軟塌塌的皮肉口袋攤在地上,像極了游樂園里工作人員脫下的玩偶服。
觸手分化成幾根,從眼耳口鼻的孔洞鉆了進去。
皮囊慢慢鼓脹起來,重新變成一只毛茸茸的可愛小狗。
它一顛一顛地朝溫衍跑了過去,尾巴興奮地搖成一朵花兒。
溫衍早就累脫了力,這會兒正蜷縮在江暮漓懷中,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