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進一怔,隨即恍然。
原來遇上了同好啊,怪不得會在開會討論的時候幫自己說話。
不過他也真沒想到,這家伙看上去人模狗樣的,竟然比自己還能裝。
嘖嘖,不得了的變態啊。
“等下打算怎么玩兒”錢進壓低聲音問道,“我帶了藥,還有工具,新做的,絕對夠刺激。”
江暮漓笑著搖搖頭。
錢進比了個大拇指,“兄弟可以啊,比我還會玩兒。你是不是帶什么好東西了,快拿出來給我開個眼。”
江暮漓解開外套,變魔術似地揚手一揮,只見里面“嘩啦啦”地掉下一大堆魚鰾,在他身側堆積成了兩座銀光閃閃的小山。
錢進終于意識到了當下情形的詭異和反常。他想跑,但整個人像不受控制了一樣,不由自主地就彎下腰,抬手伸向了那些鋒利無比的魚鰾。
兇手找到了,某種意義上算是自投羅網。
有同學在二教后面的小樹林里,發現了哀嚎不止的錢進。當時,一個膽子比較小的女生嚇得差點昏死過去。
錢進渾身赤裸,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都插滿了魚鰾,這使得他看上去就像一只惡心的怪物,惹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那些魚鰾對魚類和小動物殺傷力比較大,對人可能起不了致命性傷害,但從頭到腳每一寸皮肉都被扎穿就另當別論了。
錢進很可能一整夜都在劇烈的疼痛中苦苦煎熬,稍微動一動,就猶如遭受凌遲酷刑。
醫院里,被包裹得活像一具木乃伊的錢進,胡言亂語地主動坦白了罪行。
他說,他偷偷帶了許多魚鰾,想故技重施來殘害貓咪,沒想到出了意外,不小心把魚鰾全都扎到自己身上。
趙藝成忍不住吐槽,“這也能不小心啊,簡直比菊花超市里那些不小心坐進去的還離譜。”
“真的是這樣,你們相信我啊”錢進驚恐地叫了起來。那種害怕到扭曲、想哭都不敢哭的絕望神情,簡直讓周圍人看著都后背發涼。
看來他不止肉體受到了巨大創傷,精神上也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為了證明自己的罪行,錢進交出了自己的手機,里面有大量照片和視頻,都是他虐待貓咪時拍下的“戰利品”。
根據錢進交代,他是故意加入救助小組的,因為像他們這種虐貓者看到好心人盡心竭力救助貓咪的時候,會像打了興奮劑一樣亢奮。
甚至,有的虐貓者會故意將半死的貓咪扔在路邊,然后讓愛心人士去救。
他們會像欣賞作品一樣,暗中觀察這一切,為自己的殘酷行徑沾沾自得,像看小丑表演一樣暗暗嘲笑他人的善意。
雖然真相水落石出,錢進被學校做出開除處分,但大家的心情還是很沉重。
因為,大家還從錢進口中得知,以虐待小動物為樂的人還有很多,甚至發展出了一條產業鏈。
虐貓者們大都有強烈的表演欲,他們不僅會在虐貓的視頻文件里注明作者,還會在視頻畫面中的各個角落,有意無意的展示自己的賬號。
一方面是為了“版權”,一方面是為了拓寬販賣渠道。
很多“圈內大佬”靠抓貓、領養貓、購買貓獲得貓咪,在自己家里錄制虐貓視頻,然后交給下線們去販賣、或自己直接販賣。
有需求就有利益,在這條毫無人性的產業鏈上,有專門錄制虐殺視頻的虐貓者、有整理視頻資源打包出售的專業販賣者、有專門在各種渠道拓展客戶的中介,還有各種賣家。
虐貓者們拍攝虐貓視頻,不僅是為了販賣,也是為了炫耀與攀比。誰虐的貓更多、誰的工具更全、誰的手法更專業、誰虐殺的貓更貴,誰在圈內的名聲也就更高。
錢進加的一個群的群主,就是被這群人捧成“大神”的一個變態。那個變態不僅虐貓,還虐狗,甚至還有倉鼠、刺猬等其它小動物。
那個大神聲稱自己是開土菜館的,賣的都是高級野味,因為現在野味館都禁了,所以才偷摸兒地賣,那些食客愛吃得不得了,生意好得很。
好到他家里專門搞了個院子養這些小畜生,想玩哪個就哪個。
趙藝成用錢進那里拿到的賬號密碼潛入了這個群。
看到群里虐貓者分享的視頻,大家簡直要寒毛直豎。
這些人遠比錢進更加殘忍,采用的虐待方式有電擊、扼喉、剝皮、火燒、吊抽、拆指甲、開水燙等等,遠超常人想象。
他們施虐的對象,從普通土貓到英短藍白這些品種貓,應有盡有。而且,這些人還特別喜歡對毫無反抗能力的奶貓和懷孕的母貓下手。
救助小組里有個女生叫康怡琴,特別有行動力,雷厲風行,嫉惡如仇。
之前有一次,她在馬路上看到一個男的拖行一只受傷的小狗,那小狗叫得特別凄厲,引得路人們都義憤填膺,但只有她一個人敢沖上去和那個男人對峙。
然而,這樣一個勇敢的女生,都沒看視頻畫面,僅是聽到一點聲音就崩潰了。只見她捂住嘴劇烈干嘔,臉色慘白,滿臉都是冷汗。
大家把康怡琴送去醫務室,聽著康怡琴急促的呼吸和痛苦的抽泣,胸口都像壓了塊大石頭那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