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暴食無盡的海中怪物,既沒能吃掉嬰靈,又沒能吃到徐小雨,早就餓得饑腸轆轆。
它迫不及待要美餐一頓,而福臨鎮就是它的自助食堂。
還得是現殺現吃,跟人類愛吃什么烤魚啊牛蛙啊一樣,圖的就是一個新鮮。
一會兒功夫,就有好幾個鎮民被法師們打傷了。
原本熱鬧的廣場長街一片狼藉,貢品掉了滿地,又被人們逃跑時踩得一塌糊涂,倒撒的香灰混合著斑斑血跡,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所有人都怕得快要瘋了。
他們都是虔誠的信徒,日日進香叩拜,時時祈愿供奉,從來沒有一絲懈怠。
但是,為什么,最神圣的游神賽會變成最可怕的人間地獄
當然,神明們不可能給他們回答,更不可能拯救他們。
法師們對他們窮追不舍,好像沒有知覺的活死人似的。
人們奔啊逃啊,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啊,香火味的風吹過他們的臉頰,鮮紅的爆竹皮從身邊掠去,可黑下去的天光照不亮他們的眼睛,也映照不出一條能救命的生路。
整個福臨鎮,已經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了。
最后,他們只能逃到了郊外。
郊外是一片廢墟,到處都是陰廟的斷壁殘垣。
眼前的場景他們不會陌生,因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曾激情昂揚地參與了那場摧毀陰廟的行動。他們砸破門窗,推倒神像,敲碎墻壁,辱罵著那些女人,又贊美著他們的正神。
“完了我們完了逃到這種晦氣地方,我們還有啥救啊”
“我們就該躲進神老爺的廟里,只有神老爺才能救苦救難啊”
“這不是實在沒轍了嗎那些人著了魔似地滿鎮子晃悠要殺我們,要不是沒地兒躲了我們能來這兒嗎”
“你們說,不會是那些女鬼在報復我們吧”
“你別瞎說,那些女鬼沒了廟,頂多就是孤魂野鬼,能成啥氣候啊”
“我覺得還真有可能,沒準就是她們作的祟”
眾人正一邊大喘小吁一邊罵罵咧咧的時候,有個眼尖的人大喊“他們追過來了”
只見那群法師手里舉著還沾有血跡的法器,面無表情地朝他們這邊飛奔過來。
眾人一聲哀嚎,這下徹底絕望了。
陰廟都被砸了,他們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了。
而且,那些法師根本不知疲倦,跑得都吐了血了還在一個勁兒地猛追,可他們肉體凡胎的實在跑不動了啊
“我們該怎么辦啊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都是大老爺們兒,我們要不和他們拼了”
“拼啥呀拼,你要拼你拼,我才不去送死呢”
“就是啊,憑什么送死的事要輪到咱老爺們兒啊”
“來了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眾人崩潰得快要死了,他們不敢斗爭,無力奔逃,也沒地方躲藏。被殺,只是時間問題。
與其被玩兒夠了折磨透了再死,還不如自行了斷來得痛快。
但真要去死,他們又沒這個勇氣。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群法師步步逼近,等待死亡的降臨。
一個法師揮舞著長刀,對準一個男人的腦袋瓜子就砍。
那個男人在砸毀陰廟時是主力干將,有萬夫莫當之勇,但此刻早嚇得四肢癱軟,褲子上洇開一攤水跡。
嚇尿了。
就當他緊閉雙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只白蝴蝶從廢墟中飄然飛出,輕盈落在刀背上。
那把寒光森然的長刀,立刻綻出縱橫裂縫,“叮鈴哐啷”碎了一地。
那個法師一聲慘叫,渾身抽搐地跪在地上,嘔吐出一大灘污穢,就此人事不知。
那只蝴蝶,幫他解開了操縱。
男人激動得大吼“是是神老爺顯靈了是神老爺來救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