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是現代的。
“我認為是宋代的。”溫衍頓了頓,而且,我的意思是,它確確實實出自一位古人之手。哈”趙藝成張大了嘴巴,“你是說,這老頭真的是哪個古代人雕上去的
溫衍道“你看這瓶中老者,細節刻畫毫無猶豫之筆,衣紋波折起伏、錯落有致,每一根線都充滿了韻律美。這種陰雕技藝早已失傳,留存于世的作品也寥寥無幾,絕非現代工業可以復刻。
趙藝成問“你就這么肯定”
溫衍說“書里和博物館看到過。”
“噢。
“我家有一件真品。”
“瓶中老者應該就是那位古人本人。”溫衍十指收攏,握緊瓶身,“他也極有可能就是天壽堂事件的始作俑者。
“所以你說的到底是準趙藝成問,我們能有線索找到那些失蹤者嗎”
能。”溫衍默了默,“只是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竟然會是那種地方。
大
當日。
直到聽見溫衍鎖門的聲音,江暮漓才慢吞吞地下了床。陽光穿刺進房間,打出一抹濃黑的逆光。
他抬手輕輕一勾一扯,浸透了血水與藥液的紗布打著旋兒落在地上。損毀的一半臉正好沒入逆光,顯得另一半暴露在光線里的面龐,高貴俊美得宛如神祇。
“出來吧。”他鋒薄的嘴唇微微翕動,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少頃,他那眼球已經腐爛的左眼眼眶里,流動著涌出一縷黑色物質。
那是由一群漆黑怪蟲列成的長隊,順著象牙白的臉頰往下爬,極致的黑白分明,詭異到了極點。怪蟲越冒越多,匯聚成黑污濁流,越淌越多,洶涌成河,滔滔似浪,幾乎把整個房間淹沒。
江暮漓佇立中央,露出和善而清澈的微笑。
他禮貌彬彬道“我的一條腿腐爛得厲害,行動不便,能拜托你帶我去嗎”
數以億計的怪蟲想像吞噬其他人一樣,吞噬這個重病將死的“人類”。
誰知,甫一觸碰到他,立刻蹬腿抖翅地瘋狂掙扎起來,眨眼間就蒸騰成腐臭的滾滾黑煙。
好像他才是真正邪惡骯臟的存在。
江暮漓一步一步逼近黑濁,一搖三晃,顯得弱不禁風。可那黑濁卻在不停地后退。
其實,那些怪蟲根本沒有人的知性,所以也不可能有害怕的情緒。
這種表現只是本能的屈服。
江暮漓拍了拍手,“來,跳舞吧。”
隨著他擊掌的動作,幾粒閃閃發光的鱗粉從他的皮膚上飄落。
鱗粉落入蟲群,怪蟲們立刻比之前更慘烈百倍地撲騰起來,看上去真的像在跳舞一樣。
“果然很有趣。”
他忍俊不禁,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蟲群就像曝曬了三天的干草垛被火苗燎到,迅速腐蝕殆盡。
最后只剩一只小小的丑惡蟲豸。
唯一的幸存者。
江暮漓將它從地上拈了起來。它蜷縮在男人皙白的指尖,弱小、無助、可憐。
帶路的話,只需要你一個就夠了。”江暮漓半邊完好的臉上露出清俊迷人的笑容,麻煩帶我去吧。
那愿望被污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