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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微弱的手機信號也恢復了正常。他本來還擔心司機找不到這里,誰料司機一路跟著導航,很順利地就接到了他們。
和來時完全是兩番情狀。
溫衍終于帶著江暮漓離開了南槐村。如愿以償。
隨著汽車行駛,這個古老詭異的村莊正飛速地被他們拋在身后。
初到南槐村的時候,溫衍曾覺得這里像隱匿于古老山水畫中的世外桃源。
可如今,他已經徹底洞悉了它的秘密,它在他眼中褪盡了神秘,變得和任何一座青山綠水的山村再沒什么不同。
車窗外的風景逐漸被高樓林立的城市取代。溫衍揉了揉眼睛,恍惚間覺得這些天的經歷就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他看向身邊的男人,對方被嚴嚴實實地包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色外套里,兜帽拉高,陰影里露出一只眼梢微挑的鳳眸。
那只眼也正望著他,露出溫潤笑意。溫衍再一次確定,不是夢。是真實。
江暮漓回來了。
他深愛的男人,沒有白骨歸黃泉,肌體乘塵飛。不管他現在變成了什么,只要能回到他身邊,就萬般皆好。
溫衍輕輕靠上江暮漓的肩膀,他決意要忘記所有,兩個人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回到虹城市的時候已是凌晨三點,馬路上都沒什么人,只有路燈把黑夜照出一個寂寞的缺口。這正合溫衍心意,他當務之急就是把江暮漓帶回去藏好,盡可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能是剛復活不久,神魂還不安穩的關系,江暮漓時而清醒時而迷糊。一旦失控起來,就會像小孩子一樣粘著他,表現出極端霸道、占有欲爆棚的模樣。
說實話,跟那只對他垂涎欲滴的壞東西,有點像。只是溫衍死都不愿意往這方面想。
他們租的房子在松鶴里小區。這是個老小區,每家每戶都挨得很近,街里街坊的幾乎沒什么隱私可言。
一路上,溫衍祈禱不要撞見任何人,可事與愿違,他們剛到樓下,就看見有個人站在那里。
是住同一層樓的鄰居王奶奶。
這么晚了,王奶奶竟然在那里緩慢地打著太極拳。
溫衍尷尬地打了聲招呼,可王奶奶毫無反應,好像根本沒聽見。溫衍
不禁有些奇怪。
王奶奶的丈夫得了絕癥,但治療費太過高昂,加上這把年紀了,老人也不想去治了,花錢受苦,最后落個人財兩空,就一直在家養病,說好聽點就是等死。
王奶奶平時照顧重病的丈夫十分辛苦,忙前忙后個不停,怎么會有心情深更半夜地練太極拳兩個人從王奶奶身邊走了過去。
平時,整日寂寞的老人每次碰見他們,總會拉著他們寒暄幾句,可現在連眼珠子都不轉一下。好像個活死人。
樓道里黑洞洞的,溫衍輕咳一聲,感應燈亮了。這
溫衍驚呆了。
樓梯上,轉角處,好幾個老人都直直地站在那里,一板一眼地練著太極拳。他們不僅姿勢一樣,動作幅度和頻率一樣,就連表情都一模一樣
是一種咧嘴幅度大到夸張的笑容,會令人不愉快地聯想到麥當勞叔叔。難道最近小區里又流行什么奇怪的養生方法了
松鶴里小區一如其名,暮氣沉沉,里面住的大多都是老人,養生保健一直是他們最關心的話題。
回到家,溫衍第一件事就是幫江暮漓換紗布、涂藥水。
紗布一圈圈纏繞了很多層,但還是被滲出來的血水浸透了。溫衍看著新長出來的瘡口,心里像刀割一樣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