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杰嘻嘻地笑,握住玩具的頭和腳,用力拗成兩段。
那一瞬間,溫衍覺得他的心好像也裂開了。
他沖上去想搶回自己的寶貝,生平第一次,他有了想殺死一個人的沖動。
可下一瞬,他就被陳鈺生一把揪起,狠狠踢翻在地。
他的腦袋重重磕在高級大理石地面上,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胸口挨的那一腳,像踢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痛苦地向范倩楠伸出手,范倩楠的高跟鞋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早該知道會是這樣,卻還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媽媽疼啊”
回應他的,是房門被重重關上反鎖的聲音。
他被關了禁閉,反思自己的言行。
身上疼得動不了,就一直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昏昏沉沉地捱到后半夜,他渴得快死了,強撐著爬起來想去喝水,卻看見窗簾后有一團影影綽綽的黑影。
他壯著膽子走過去,拉開窗簾,差點嚇得叫出聲來。
窗外掛著一個恐怖的人形物件,難以形容的扭曲猙獰。
它似乎是被精心制作成這樣的,用不知來自哪種生物的哪個部位的毛發,過于真實帶來不快感受的表皮,以及其它難以辨識的詭異材料。
最奇怪的是,這個東西的雙手還被擺成一高一低握拳的姿勢,和那個被陳浩杰弄壞的超級英雄玩具的戰斗動作一模一樣。
溫衍強忍惡心,把這個東西扔進垃圾桶,再把垃圾袋死死扎緊。
他懷疑是陳浩杰和他那幫喜歡欺負他的男生朋友一起搞出來的惡作劇。
溫衍的生日在冬天。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過過生日了,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會為他的降生而感到高興。
范倩楠和陳鈺生帶著陳浩杰,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地滑雪去了。
家里又只剩下溫衍一個。
當時他還發著燒,強撐著給自己煮了一碗泡面,權當是慶祝生日的長壽面了。
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他想到陳浩杰過生日的時候,范倩楠和陳鈺生會在庭院里放煙花慶祝。
他也很喜歡煙花,他喜歡一切美麗的事物,但他會捂住眼睛不去看。
升空的煙花再美,也不是為他點燃的。
突然,天幕閃過白茫茫的亮光。
明明不可能有煙花綻放的夜空,卻不斷被燦白的光芒照亮。
不可思議的煙花。
不像常見的煙花那樣五彩繽紛,也沒有“咻啪”的爆破聲響。它是安靜的,無聲的,純白的,映襯著漆黑的夜幕,像下著永不停息的鵝毛大雪。
溫衍都不覺得難受了,他趴在窗邊看煙花,看著看著,沉沉睡了過去。
他再一次做了夢。
他看見,那只蝴蝶怪物在廣袤夜色下飛舞盤旋,不停燃燒著三對污穢翅膀上的怨鬼幽魂。
那些惡鬼扭曲掙扎,哀嚎悲鳴,化成一簇簇燦白的光焰。
它們都是構成祂翅膀的鱗片,和祂血肉相連。
祂應該很痛吧每片鱗翅都在不停顫抖,連飛行時的姿態都有些不穩。
那樣的怪物,理應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害到祂。
可祂還是忍受著鉆心蝕骨的劇痛,為他帶來這場盛大的來自地獄的煙花。
第二天,溫衍被敲門聲吵醒。警察和學校老師都來了,大人們面色不忍,告訴他一個噩耗
昨天晚上,范倩楠、陳鈺生和陳浩杰乘坐雪山纜車時發生事故,他們的纜車忽然失控,工作人員拉下電開關也無法停止,纜車還是不可救藥地向下滑。
在滑行了一段距離后,那輛纜車終于向山下墜去,一聲巨響,重重撞在了地面上。
纜車鋼筋鐵骨,尚且四分五裂,遑論里面的血肉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