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修補、復原。
溫衍無法洞察隱藏在這一切背后的秘辛,他更不知道那件杰作本就是為他而誕生的
為了贏得他的愛,俘獲他的心,那位笨手笨腳的神明夜以繼日地練習制作,簡直比高三備考的人類學生還努力。
溫衍抬起指尖,撫上江暮漓的墓碑。
一瞬間,狂風大作吹徹墓園,等溫衍重新睜開被迷了的眼睛,“突突突”的聲音又驟然在地底響起。
這回不再是一具棺材被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整座墓園都充斥著這種悶重的敲擊聲。
就好像埋在地底的每一具棺材,都激情昂揚地加入了這場死氣沉沉的大合奏。
溫衍處在大合奏的中心,他被這片聲海包圍了起來,范圍不斷縮小,仿佛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而他無處可逃。
這也難怪。
畢竟棺材里的東西都是手殘神明滿懷愛意制作出來的,傾注了祂滿滿的心意與思念。
所以,就算用完了報廢了,也依然會不受控制地被溫衍吸引,為他瘋狂。
溫衍捂住耳朵,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顫顫呢喃
“好吵。”
話音剛落,江暮漓的墓穴發出很響的一記聲音。
“咚”
像極了恫嚇。
整座墓園頓時鴉雀無聲。
溫衍難以置信,他趴在地上,對埋在土里的江暮漓激動道“阿漓,剛才是你在叫我嗎是你把我帶到這里來的對不對”
周圍依舊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好像剛才墓里發出的聲音,只是溫衍的幻覺。
溫衍舍不得走了,他不知道江暮漓現在是鬼還是魂,但他相信無論江暮漓是什么,都不會傷害自己,一定會很愛很愛自己。
溫衍坐在墳地上,倚靠著江暮漓的墓碑,就像過去無數次依偎在江暮漓的懷中,在他溫柔的低沉愛語里沉入夢鄉。
“阿漓,我知道你也很舍不得我,不想我離開。”
“你放心,我已經下定決心,我一定會把你從這里帶出去,我不會讓你孤零零地留在這里。”
溫衍的意識飄忽沉浮,迷迷瞪瞪間,他隱約感覺靠著的墓碑好像沒那么冰冷堅硬了,逐漸變得有熱量、有溫度。
像是靠在了一個人溫暖的胸膛上。
他想回過頭,腦海中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江暮漓。
他在對自己說不要回頭。
溫衍猜想,如果自己此刻回頭,一定會看見極其恐怖的畫面。
或許是江暮漓腐爛破敗的尸體,上面沾滿了隨葬的鮮花花瓣和金銀元寶的紙屑,兩只滿是泥土的手臂正緊緊抱著自己。
所以,他情愿蒙蔽自己,很聽話地不再回過頭去。
幻覺也好,妄想也罷,他無力再探究瘋狂詭譎的真實。他很累很累,無比困倦,只想汲取這片刻的溫暖,哪怕是虛假的。
殊不知此時,溫衍如果回過頭去,一定會發現他噩夢中那只的怪物,正清晰又生動地降臨在他眼前。
巨大的六翼蝴蝶臨空騰飛,“呼啦啦”地張開漆黑污濁的翅膀。
章魚觸手般的足肢密密麻麻,蠕動翻卷,無比癡迷地纏繞著蒼白清瘦的青年。
“阿漓你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嗎告訴我吧,我一定會給你實現的。”
一片死寂里,那枚隨棺入土的戒指閃動著銀光,悄然落進了溫衍的掌心。
宛如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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