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甚至還請來了一支樂隊,敲鑼打鼓吹嗩吶,好不熱鬧。
溫衍穿梭在席間,招呼鄉親們吃好喝好。
南槐村家家戶戶都養貓兒狗兒,把它們當成親人樣看待。酒席上有不少貓狗三三兩兩地溜圈打轉,吃村民們投喂給他們的食物。
溫衍見狀,索性拿了個不銹鋼大盆,問掌勺的大師傅要了些魚啊肉啊還有大骨頭棒子,準備讓這些小家伙好好吃一頓。
他剛把食盆放下,好幾只貓咪狗子就滴溜溜地跑過來,圍著食盆大快朵頤起來。
溫衍摸摸它們毛茸茸的腦袋,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這時,一只小黑貓溜達過來,也想擠進去吃好吃的,但擠了幾次都沒成功,急得喵喵叫。
溫衍淺淺勾了下嘴角,剛想給它拿條小魚吃,卻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這只小貓,怎么和俊俊那只被老鼠藥毒死的小黑貓那么像
溫衍伸過手,把小黑貓抱了起來,仔細端詳。
沒錯,就是自己和俊俊親手埋葬的那只。雖然村里黑貓不少,但俊俊的那只小黑貓花色有點特殊,它的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
溫衍的手開始發起抖來。
他湊近一點,嗅了嗅小貓身上的氣味。
一縷泥土氣息飄進鼻腔。
小貓“喵嗚”地叫了聲,舔了舔溫衍的手指。
溫衍記得,這只小黑貓原來是不喜歡自己的,每次見到自己都充滿戒備,好像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怕的東西。
看著活蹦亂跳的小黑貓,溫衍的心和腦又一下子亂了。
李花秀母子不怎么出門,沒來吃席,溫衍提著給他們打包好的飯菜,準備給他們送過去。
小黑貓“哧溜”鉆進手提袋,乖巧地窩在里面。
天色漸晚,日頭西沉,殘陽如血。
屋里很暗,母子倆正一聲不吭地吃著飯。餐桌上的還是只有饅頭和咸菜,但王海和俊俊的遺像前,卻供了新鮮的水果。
俊俊看到溫衍帶來的烤鴨和燉肉,高興地圍著他轉,急不可耐地想吃雞腿。
小黑貓從袋子里鉆出腦袋,靈活地跳了下來。
這下,俊俊連好吃的都顧不上了,他高興地發出一聲歡呼,一把抱住了小黑貓。
“小黑回來了太好了”他抱著貓又蹦又跳,“我就知道小黑一定會回來的”
溫衍俯下身,“俊俊,你確定它就是小黑嗎會不會認錯了”
俊俊的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小黑和我是好朋友,我怎么會認錯呢它就是小黑,我的小黑。”
溫衍試探著問“可你記不記得,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去”
話音未落,本來木然端著飯碗好像什么都沒聽見的李花秀,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被撞倒在地,發出很響的聲音。
她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了過來,散淡無光的眼珠變得炯然有神,像兩團幽幽燃燒的鬼火。
她死死盯著小黑貓,沙啞的嗓音磨得人耳膜疼。
“這個東西是怎么回事”
溫衍意識到不對勁,可俊俊沒有。他抱著小黑貓,歡天喜地地對他媽媽講
“小黑不當心吃了有毒的糖,我把它埋在黃粱山上,小黑就活過來啦”
說完,俊俊還求表揚似地把小黑貓舉起來,等著他媽媽夸他。
李花秀爆發出一聲驚恐欲絕的尖叫。
“滾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她抄起墻邊的掃帚,狠狠朝小黑貓抽了過去。
小黑貓受了驚,敏捷一跳躲開,然后三下兩下躥到門口,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李花秀已經陷入瘋癲狀態,兀自拼命揮舞著掃帚,仿佛某處潛伏著一只只有她能看見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