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雅和西里爾都是典型的早一分鐘上班都是浪費生命派,自然不會為了約翰早到,但一直讓約翰在外面等著也不好,就給約翰配了一把備用鑰匙。
這把鑰匙平時都是在約翰身上掛著,但店長和副店長都離開了,備用鑰匙早早地應該就被收回去了才對。
約翰說到這個眼睛就紅了,眼淚再也克制不住地滾落了下來。
工作最后一天,約翰一大早過去就主動地將鑰匙交還給了艾雅店長。
康羅羅的獸潮比邊界城市要來得晚一些。
店長和副店長兩天前就說了要閉店一段時間的事情,他們要回去參加蘭斯維利的豐收節活動。
回去的這段時間,專賣店本想關門,但架不住玩家們一想到接下來有至少半個月的時間沒辦法購買卡包就無比絕望。
受寵一些的央求著父母讓他們去蘭斯維利旅游,順便參加活動。
不受寵的則是只能趁著閉店前多買一點卡包。
但能去蘭斯維利才是少數,大部分的玩家只能留在康羅羅這個城市。
玩家的“情愿”人數太多,西里爾只能將自助售貨機盡可能多地擺上,然后將存貨量調到最大。
“約翰,你真的不去嗎蘭斯維利很安全的。”臨走前,店長再三地詢問他。
店長艾雅也再多說什么,被嬌寵著長大的她沒有那么優美的修辭,說不出蘭斯維利是如何的繁華,但蘭斯維利是本次獸潮中最安全的城市,這點毋庸置疑。
約翰當然是想去的,但他的“生意”沒辦法放下,蘭斯維利的高消費也是讓他很恐懼的存在。
約翰并不太清楚蘭斯維利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但想也知道,那一定是一個遍地都是超凡者,每個人都口袋里都裝著大量的金幣,美好強大到他用一切的想象力都描繪不出來的天堂。
他不很想,但又不想去。
他不敢。
不僅是他不敢,曾經是四個孩子母親的大人貝西也不敢,什么也懂得但已經懂得恐懼和苦難的安妮更不敢。
窮人的眼界就是如此。
這片窮苦的地界困住了他們,但也是他們安全感的來源。
在這里經歷了一切能想象得到的所有苦難后,就好像在這片土地上“長大”了,能承受住一切不再害怕。
但是離開這片土地的話,要去新的地方遭受新的苦難
想想就要喘不過氣了。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艾雅沒再說什么,只是將鑰匙交給了他。
“店鋪里有足夠的防護魔法陣,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險,可以來這里躲一躲。”說完,她又加上一句,“也可以帶別人來。”
約翰感激地看著她,在生與死的機會面前,他說不出任何客套多余的話“謝謝您,艾雅大人”
約翰這段時間已經賺了不少錢,母親貝西很大方地每天給他和美美做加了蔬菜的小麥糊糊,每天吃得飽飽的約翰覺得自己長高長壯力氣都變大了不少。
然而在艾雅眼里,這個孩子依舊是比骷髏多一層皮的骨頭架子。
瘦得只剩下一雙眼睛的約翰無比感激地在眼里蓄滿了淚水,他想擦一擦,但不知道為什么,越擦越多。
他不哭還好,他一哭,本以為自己是冷血動物的艾雅也是鼻子一酸,撇過腦袋沒再去看他。
臨走前,艾雅和西里爾再次巡查了一遍,當天晚上就坐著骨龍離開了康羅羅。
骨龍越飛越高,但在下面注視著艾雅和西里爾離開的約翰,心臟卻一點點地向深淵的方向沉下去。
他們還能再見面嗎
約翰不知道。
但艾雅和西里爾留下的這個保命符,卻足夠他感恩一輩子
“真的可以嗎”貝西只是想想,就覺得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