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點頭,“有,有。”
李丹青便接過藥碗,示意婆子去拿蜜餞。
魏凌光見李丹青端著藥,一臉不想喝的表情,便笑道“喝了藥,病才能好。”
李丹青正要答,外間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大郎,還備不備馬車”
是魏平的聲音。
魏凌光答道“先備著。”
李丹青乍然聽得魏平的聲音,臉色瞬間煞白。
輪回里,魏平是四個抬豬籠的精壯男之一。
第一輪時,他還把手伸進豬籠內,說要討個彩頭。
后面數輪,他雖沒有機會動手,但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豬籠內的她
李丹青每回做噩夢,噩夢里總有魏平。
噩夢里,她每回都想拿刀捅了魏平。
現在,這個聲音突然出現在狀元府。
魏平,與她同處一片屋檐下。
不可忍,不能忍,忍不得
李丹青覺得很惡心,腸胃一片翻江倒海。
她手一抖,手里的藥一下子潑灑在床上。
忙放下碗,趴到床邊,“嘔”一聲,把早上吃的粥,全吐了出來。
魏凌光吃一驚,問道“適才還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婆子恰端著蜜餞進來,見狀嚇一跳,脫口道“大奶奶怎么突然嘔了,是嗅不得藥味么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奶奶害喜了。”
魏凌光見李丹青嘔了,本要回避,讓婆子去收拾污物,聞言突然停下腳步,有些狐疑。
李丹娘長成這樣,一路和齊子蟄上京,孤男寡女,他們
一旦心中生疑,馬上嗅到許多疑點。
李丹娘平素膽小,人多的地方,總是聲如蚊蚋,有時甚至不敢說話。
但昨日,武安侯府門前那么多人,她聲音雖嬌弱,卻揚了聲調,字字清晰。
是什么改變了李丹娘
是因為懷了別人的孩子,所以變了
所以昨日拼了力氣,演了一出,保住了武安侯兒子的名聲
跟著自己到狀元府,實則是另有圖謀
昨日反水,今日要在殿上再次反水,令自己無翻身之機
李丹青嘔完,有些虛脫,倒向枕頭上。
婆子忙朝魏凌光道“狀元爺回避一下,我收拾收拾。”
魏凌光冷著臉道“你只管收拾你的。”
婆子以為狀元郎愛重妻子,這會子不舍得離開,也不以為意,忙喊進另一個婆子,快速打掃了污物。
婆子重新去煎藥。
魏凌光上前,坐到床邊,看著臉色慘白的李丹青,淡淡問道“為何突然嘔了”
李丹青閉著眼睛,倦倦答道“藥太苦了,嗅了嗅,腸胃有些受不住。”
魏凌光看著李丹青的表情,分辨她說話的語調。
疑心一起,便覺得她似乎有問題。
從前,她生病時,也嘔過。
那時他在場,她顧不得病體,一再哀求他出房,怕污物薰了他,怕他嫌棄她。
今日,她見他沒有回避,卻安然躺著,沒有半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