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前行,李丹青一直握著齊子蟄的手。
心下慶幸,幸好近了侯府。
要是齊子蟄之前失明,只怕他們到不了京城。
那時便只能任人打殺了。
因心中有事。
這半日的路程,覺得格外漫長。
待感覺馬車進了繁華地方,李丹青掙扎著坐起來。
掀簾朝外看。
鬧市里各式人穿著鮮艷衣裳,婦人白凈,孩子手上拿著小玩意。
是太平盛世。
她低聲跟齊子蟄描述外面的景象。
齊子蟄豎耳朵聽著,臉上沒有表情,眼神沒有焦距。
李丹青沉默了一下,放下車簾。
捏著齊子蟄的手道“輪回里,何等兇險,我們一樣逃脫了。你的眼睛突然失明,可能下一刻,就突然恢復呢。”
“子蟄,打起精神,我們還要對付敵人。”
齊子蟄“嗯”了一聲。
他反手捏了捏李丹青的手指,輕聲道“丹娘,我腦子現在嗡嗡”響,閃過許多事情的片斷。”
他凝神,“我記起出京時,帶著兩個侍從,他們在半路上,被嚴江離殺了。”
“還記起,滾下山坡的場景。”
李丹青大喜,“你恢復一些記憶了。”
齊子蟄點頭,“沒準進了府,一覺醒來,就恢復所有記憶呢。”
他松開李丹青的手,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李丹青也伸手,幫他揉太陽穴,一邊道“能恢復記憶,也能恢復視力的。”
跟在馬車外的楊管家,聽得馬車內有動靜,策馬近前,問道“三爺好些了么”
他們一行四人,今早去城外醫館接三爺,三爺見著他們時,十分冷淡,神色異常。
三爺還當著他們的面,從醫館里抱了一位女子上馬車。
這一路,三爺理也不理他們,只顧和馬車內女子說話。
不知這女子是何人
齊子蟄聽得楊管家聲音,依稀有了一點印象,脫口道“楊管家,我沒事。”
話一出口,有些驚喜,好像,記得馬車外四個人是誰了。
他握住李丹青的手,“丹娘,我記起那日路過石龍鎮所有的情景了。”
齊子蟄和李丹青這會并不知道,他們逃出石龍鎮第二日時,石龍鎮熱鬧極了。
那一日,顧管家一行人尋到李家老宅,再尋到李二鍋和宋氏。
之后一行人至城門處,遇見郭靖安。
郭靖安一問,方知姑父還有一個女兒流落在石龍鎮。
這個表妹,小名大虎,已嫁進魏家,是新科狀元郎魏凌光的元配妻室。
一行人在城門處說話時,又有數騎至。
是魏氏族長帶著一行人,準備出城搜捉爾言和李丹娘。
他們見著李二鍋和宋氏,當即勒馬喝問可知爾言和李丹娘下落。
李二鍋想著兄長已是神武將軍,再不懼魏氏族長,遂大聲對罵起來。
說魏氏虧待李丹娘,污李丹娘清名。
現李丹青不見了,李家還要質問魏家呢。
顧管家一行人大急,跟著質問。
說將軍令他們來尋親生女兒,若大虎娘子不見了,回去如何交代。
混亂中,朱峰一行人至。
朱峰諸人,卻是從昨晚開始搜查各處,終于找到五個被殺的下屬。
又在長生寺后山處,看到折斷的小樹丫。
判斷齊子蟄帶著一位女子,系了繩索攀下山,從山石那頭逃跑了。
朱峰既知假扮“魏二郎”的人是齊子蟄,當即就判斷出假扮“魏三娘”的女子,是這一行人嘴里的狀元郎之妻。
這位狀元郎之妻,有個小名,叫大虎。
她父親,是神武將軍李大。
朱峰因為被齊子蟄擺了一道,心中極為不痛快。
當下聽得眾人叫罵,推斷出事情經過。
遂決定摻一腳,給齊子蟄和武安侯府找一個不痛快。
他上前,當著魏氏族長的面,讓顧管家一行人描述路上遇見的“魏氏兄妹。”
顧管家一描述,眾人馬上知道,這一對所謂的“魏氏兄妹”,分明是爾言和李丹青。
朱峰再補充道“好教諸位知道,你們說的這位爾言公子,實則是武安侯第三子齊子蟄。”
“他不知因何,流落到石龍鎮,哄騙了狀元郎之妻。”
“現下可知,他拐了狀元郎之妻上京了。”
“你們要找人,便上京城,去武安侯府找。”
“別在這兒對罵了。”
魏氏諸人,目瞪口呆。
魏三娘救回家的失憶公子爾言,竟是武安侯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