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守城的小兵捂鼻子揭恭桶看了看,卻沒有多看他這個推恭桶的人。
他順利出了城。
這一輪,他決定復刻上一輪,待天黑,扮成倒夜香的老婦,推恭桶出城門。
他復盤前面幾輪,推敲了再推敲,認為這一輪,也應該能順利逃脫。
午后,齊子蟄有些心神不定。
李丹青順利上京了嗎
她雖機智,到底是弱女子,上京路上,沒有人護著,會不會
一會兒,他搖搖頭,自己幾時變得這樣操心別人了
之前,魏三娘救了他,百般待他好,他可沒動容過。
魏三娘有時候還氣恨,說他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只他現下知道,自己的心有時候也很軟。
姜老丈午后去市集上買面粉,回來時,帶來一個新鮮消息。
他跟老太道“嗬,今日外間可熱鬧了,據說魏家走失了一個丫頭,眾人正搜尋。”
“你知道走失的是誰的丫頭么”
姜老太啐他,“賣什么關子快說。”
姜老丈道“說是魏大奶奶身邊的貼身丫頭,名喚翠微。”
“那幾個漢子說,大奶奶長得花容月貌,翠微也如花似玉。”
姜老太“哼”一聲道“丫頭再如花似玉,也流落不到你手上,不用高興成這樣。”
姜老丈微惱,“有客在呢,能不能好好說話”
齊子蟄心中微動,問道“老丈說的這位大奶奶,是誰”
姜老丈聽得問,一下來了精神,“大奶奶是魏氏家族中最有權勢那一房的大兒媳婦。她姓李,父親失去音訊多年,家道中落,本是配不上魏大郎了。”
“誰知魏大郎見了她一面,硬是娶回家。”
“據說,長得那個美”
姜老太的眼風掃過來,姜老丈聲調低了低。
齊子蟄趁機問道“這位大奶奶的父親,叫什么名字”
姜老丈道“叫李大鼎。”
齊子蟄記下了,到得京城,自要派人尋訪李丹娘的父親。
傍晚時分,齊子蟄換上姜老太的破衣,扎了頭巾,套上破了洞的布鞋,再用布蒙住鼻子,出門去倒夜香。
天蒙蒙黑的時候,他如上一輪那樣,推著一板車恭桶出城門。
守城的小兵捏了鼻子過來揭恭桶,一邊罵罵咧咧道“這么臭,誰個會躲在恭桶內那幾位爺凈會折騰人,自己怎么不來揭桶”
齊子蟄待他們檢看完恭桶,伸手蓋好蓋子,低頭推著板車,車輪“骨碌碌”,向城外走去。
才走幾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道“等等”
是朱峰的聲音。
齊子蟄心里猛然一掀。
上一輪,朱峰并沒有出現在這兒。
這一輪怎么
啊,是了,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出。
上一輪,朱峰令人綴著李丹青,他自己也跟出城去了,自然不在城門處。
這一輪,他沒有綴著李丹青,自然在這兒。
心念急轉間,齊子蟄已停下身子,半側轉身子,佝僂著背,沙著聲音道“官爺是喊我嗎”
朱峰上前兩步,突然撥刀,刀尖撩開蒙在齊子蟄鼻子處的布巾。
說時遲那時快,齊子蟄猛然伸手,舉起一只恭桶,朝朱峰砸去。
糞水潑灑,朱峰急避。
齊子蟄趁機一個起躍,躥出城門外。
夜色里,他一邊跑一邊脫衣。
有箭矢聲破空而來。
齊子蟄揮舞衣裳,兜住一支箭,往旁邊黑暗處一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