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正坐院子里剝花生殼,一邊悄悄把花生米塞進嘴里。
老太在擇菜,發現一條蟲,捻起扔給雞吃。
吃到蟲的雞“咯咯”歡叫。
齊子蟄喊道“老丈。”
老丈聽到聲音,站起迎出去,問道“兩位是”
齊子蟄道“老丈,我和娘子得罪了家中長輩,一大早被趕了出來,現身無分文,無家可歸。”
“想問問老丈,能否收留我們,讓我們暫歇歇腳”
“歇一會兒就走,不會叨擾太久。”
李丹青則抬頭,泫然欲泣,嬌弱又可憐。
老太這時也過來了。
她瞧了瞧齊子蟄和李丹青。
嗬,這一對兒真俊。
且細皮嫩肉,瞧著就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少奶奶。
她熱情道“進來進來,家里不大,但歇歇腳的地兒,還是有的。”
又指揮老丈,“給客人舀兩碗米湯。可憐見的,一大早被趕出來,只怕還沒用早飯呢。”
老丈屁顛屁顛去舀米湯了。
齊子蟄和李丹青忙道謝。
喝畢米湯,李丹青拉了老太到一邊說話。
有些難為情道“我和相公身無分文”
她從懷里掏出從魏老太頭上薅來的其中一支珠釵,遞過去道“這個給阿婆,阿婆給我們煮兩碗面條。”
老太愣一愣,推辭道“不用不用,你自己收著。面條不值錢,我請你們吃。”
李丹青又難為情,“哪,阿婆找一套舊衣裳給我,我身上這套換給阿婆,阿婆到時拿去當鋪當了。”
她聲音低低,“被趕出來了,回不去呢。以后要學著穿粗衣裳。”
老太點點頭,“你長這樣,沒有大家族護著,是不能穿太好。”
她拉著李丹青進房,找了一套舊衣裳給她換上,另給她一塊青布頭巾,幫著把頭發包好。
李丹青忖度,待會要走,再往臉上涂點灶灰,不是很熟悉的人,應該認不出她了。
她又問老太要了一件破袍子,喊齊子蟄去換上。
齊子蟄換好破衣,到院子里和老丈閑聊。
他有點貴公子落難的靦腆,打探石龍鎮做什么能謀生。
老丈搖頭道“哥兒,你瞧著就是讀書人,干不來粗活的。”
“還是回家,跟長輩認個錯,好好過日子。”
齊子蟄為難,“想認錯,也得有人幫忙遞話說情。”
“我們倒是想到鄰鎮去,請姑母過來說情。可是母親盛怒之下擱話,說她會派人給城守孫校尉送信,讓孫校尉一見我們就攔下,不許我們出城。”
“偏姑母那個人,須得親自去請,才請得動,書信請不動。”
“母親那個人,須得姑母來了,才說得動。”
他低下頭,“想出城,但又怕被攔住,出不去。”
“丹娘長得嬌,在外間耽擱時間長了,一個照應不到,又怕她被人欺負了。”
他斟酌言詞,“老丈幫我們想想,有什么法子能瞞著人,悄悄兒出城。”
老丈瞧出來了,俊哥兒確實是落難的貴公子,遇著事兒束手無策,一點法子也想不出來。
他呵呵笑道“太平時日,又不用防著奸細進出城,查的也不嚴,要瞞著人出城,有何難”
齊子蟄大喜,臉上卻不敢露出來,只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
“老丈真有法子可不要哄我。”
老丈擺擺手,“哄你作甚”
齊子蟄便做洗耳恭聽狀。
老丈道“進出城的大恭桶,太臭了,守城的都是揮揮手,就讓人過去了,根本不檢查。”
“還有半人高的魚筐,全是魚腥味,平素也不查,揮揮手讓趕緊走。”
“你們要是不怕腥不怕臭,可以躲在恭桶里或者魚筐里出城。”
齊子蟄搖頭。
上一輪,他可是親眼看到,守城小兵正查人家魚筐。
平素不查,但潘雷和朱峰在,是必要樣樣查一查的。
他假裝怕臭又怕腥,很是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