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松手,走到族長身邊,耳語道“觀爾言的言行和武功,總覺得該有些來歷。他現下想說話,不若聽聽他想說什么。”
族長權衡一番,點頭道“可。”
季同回到爾言身邊,掏出他嘴里的帕子。
爾言“嘶”一聲,看向李丹青,啞著嗓子道“身世。”
李丹青一愣,接著想起,自己向他提過,說知道他身世。
她一下子很是凄酸,騙你的啊,傻子。
季同看向族長,見他點頭,便上前掏出李丹青嘴里的帕子。
李丹青深吸一口氣,看定爾言,認真道“我是騙你的,我根本不知道你身世。”
爾言張了張嘴,又合上,隔一會搖搖頭,似乎嘲笑自己蠢。
李丹青心里難受,拼著嗓子干巴巴不適,揚聲音道“爾言,你長得俊,氣質佳,識字,會武功,雙手沒有干過重活的痕跡”
“祠堂里這一干人,包括魏二郎,全比不上你。”
“按理,你當是高門貴公子。”
她聲音再揚一揚,“你是貴公子,若在此蒙冤死了,家人尋來,遲早會為你伸冤,給你報仇。”
爾言抬頭,眼睛里有了一點光采。
忽然一笑,頷首道“是。”
李丹青還要再說,嘴里已被塞上了帕子。
她看過去,爾言也被塞了帕子,再不能說話。
季同遞供詞給爾言時,爾言這回很平靜,簽名畫押了。
族長待季同收好供詞,高聲道“上豬籠”
很快有人抬了兩只豬籠進來。
李丹青看過去,其中一只豬籠外間縛了繩索,正是上兩輪裝她那一只。
另一只,散發著豬糞味,應該是剛從養豬戶那兒買來的豬籠。
她這會只祈求,不要把她裝進有豬糞味的豬籠內。
豬糞太臭了呀。
“裝籠”族長的聲音響起。
兩個婆子過來,扶起李丹青,把她塞進豬籠內。
李丹青嗅得沒有豬糞味,先松了口氣。
另一側,季同和另一位男子,正欲把爾言塞進另一只豬籠內。
祠堂外突然響起腳步聲,一個少女旋風般跑進來,嚷道“等等”
李丹青看過去,哦豁,魏三娘來。
可是,來遲了啊。
魏三娘沖到爾言跟前,哭了出來,“爾言,你的臉怎么傷成這樣你的腿怎么了”
魏凌希上前去扯魏三娘,怒道“胡鬧什么他已認罪,你不要搗亂,先回家。”
魏三娘摔開魏凌希的手,又一伸手,把魏凌希腰間的劍撥了出來,橫在脖子上道“我就跟他說幾句話,不讓我說,我就死給你們看。”
魏老太嚇壞了,上前喊道“三娘,你別亂來”
魏凌希見魏三娘神色決絕,也怕她真個抹脖子,當下退后一步,攙住魏老太道“讓她說。”
魏三娘蹲到爾言跟前,滴下淚道“你前幾日要告辭,我不該強留你的,那會子走了,也不會有今日之禍。”
她低頭,伸手去攙爾言,壓低聲音道“我救你出去。”
爾言緩緩搖頭。
魏三娘有些急,正要再說,季同的聲音響起道“三娘,他受了重傷,斷了腿,你強要帶他走,不須三里地,他就會傷重而亡。”
“別費力了,好好跟他告別一聲罷。”
魏三娘看著爾言的傷勢,知道季同說的是實情,縮回了手,又滴淚了。
她把劍擱到地下,從懷里摸出一塊玉佩,舉到爾言跟前道“這是救你時,從你腰上掉下來的。我當時有私心,就藏了起來。”
“這塊玉佩上面刻了一個齊字,應該是你的姓氏。”
“你當時昏迷時,身上的衣裳料子上佳,靴子手工精良,腰上又有這塊玉佩,我猜測,你是貴家公子。”
“石龍鎮這兒,以魏家為大,我本以為大哥和二哥,就是頂級人物了,自從見了你,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齊爾言,我實是喜歡你”
“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吧”
魏三娘拿起地下的劍,往脖子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