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蘇檀眼角余光處,見西王母持鏡而立,青絲飛舞,嘴角噙著一絲清淺的笑意,端的是儀態萬千。
好家伙,她在這里愁得頭禿,西王母卻在那攬鏡自憐。
她擱這選美嗎
蘇檀眼神險惡起來,心下冷笑,臉上卻揚起一抹甜絲絲的笑容,夾著嗓子,矯揉造作道“娘娘,你那么厲害,為什么要建立仙庭”
聲音甜膩入骨,語氣像是在關心,又像是在撒嬌。旁人聽來,只會覺得蘇檀是在好奇西王母建立仙庭的原因。
可這話落入西王母耳中,不啻于平地驚雷。
西王母愣了一瞬,隨即緩緩笑開,眼中也蕩起層層波瀾,最終歸于沉寂。
她沒問蘇檀為什么會知道這么多,只輕聲道“你果然不簡單。”
半晌,西王母自嘲一笑,強調道“也是,你怎么可能簡單。”
蘇檀若簡單的話,豈會如此快就步入大羅金仙境界況且她用昆侖鏡推演了數千次,唯一的一線生機就系在蘇檀身上。
這般人物怎么可能簡單
倒是她被眼前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有些著相了。
西王母迅速調整心態,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神色沉靜,黑眸中卻隱有絲絲瘋狂在凝聚,她的聲音飄忽不定,“因為我想看一眼高處的風景。”
蘇檀沉默了片刻,夾著的嗓子放開了,冷靜地指出一個事實“可你站的位置已經足夠高了。”
西昆侖兩大主事者之一,未來的女仙之首,這名頭還不夠響亮嗎
西王母把玩著手中的昆侖鏡,微不可察的時空之力蕩開,這片天地扭曲了一瞬,轉眼又恢復正常。
蘇檀暗中瞇了瞇眼睛,她剛剛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正欲詳看,西王母微微一笑,長袖輕擺,倏地將昆侖鏡納回識海。
做完這一套動作后,她身形一閃,飄然落至蘇檀身側,與之并肩,感慨萬千
“當年我和你師父近乎同時化形,可哪怕是三清中實力相對較弱的上清通天都穩穩壓了我一頭。”
“這些年,太清老子煉丹時,我拼了命地修煉,玉清元始煉器時,我也拼了命地修煉,上清通天到處惹是生非時,我還是在修煉。”
西王母慘然一笑,聲音艱澀,隱藏了一絲濃烈的不甘之意,道“可結果卻是我和他們的修為差距越拉越大。三清這次出關后,修為還會有提升,而我的修為已經數千年沒有動過了。”
蘇檀面色古怪,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話說,聽西王母控訴師門,她該給出什么反應比較好
所以,蘇檀決定跟著自己的心走,哪壺不開專提哪壺,“你為什么要和三清比”
西王母和誰比不好,為什么非要想不開,和那三個位面之子比
是嫌自己的日子太好過了,非要給自己找點不痛快嗎
蘇檀頗為無語,耿直道“你比不過他們,那不是很正常嗎你要是能和他們相比,那才叫不正常。”
西王母臉色一僵,青青白白的,好不精彩,過了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想要變得更強,想要擁有更高的地位,想要看到更美好的風景,這些難道有錯嗎”
蘇檀理直氣壯“這些當然沒錯,但是你看不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自然是你的問題。”
西王母臉色微寒,似乎想到什么,嘲諷一笑,“難道要我像你這樣不思進取嗎”
蘇檀心情有點不美妙了,爭論歸爭論,怎么還搞人身攻擊
反唇相譏“我是不思進取,可你竟然被一個不思進取的人后來居上,你難道不羞愧嗎”
剛剛這一句話,西王母一出口便后悔了,但聽到蘇檀的誅心之語,悔意化作怒火。
好半晌,西王母才平復心緒,冷靜道“你我根腳相差無幾,我們之間的修為差距是由時間造成的。你能追上來,那是應有之義,我為何需要羞愧”
聽了這話,蘇檀心情大好,也不吝惜笑容,定定地盯著西王母,難得真心道“既然你已經做好決定,我只能祝你能在這場大劫中全身而退。”
這句話既是給西王母說的,也是給自己說的希望自己能夠在天地大劫之中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