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紹元難得在學校這么早見到他,現在還不到六點,他想著約岐玉等下一起去早餐。岐玉站在他邊上,拿著光腦看新信息,又瞥見遠方走來了一個眼熟的人影。
岐玉,這么早就起床了一把年輕男人的嗓音,輕快而溫和。
柏之清
會長早安。
岐玉也朝他打招呼。
男人身材高挑,一身熨帖的襯衣和西褲,戴金絲邊眼鏡,一大早,迎面而來的斯文敗類氣息。柏之清對另一個男的熟視無睹,低頭看他,笑笑說“吃早餐了嗎”
沒有,剛起床。
“一起吧”他莞爾說,你穿這樣很可愛。
岐玉頭也不抬地看信息,遲半拍地沒有回答,而邊紹元倏然說“岐玉,你不會不跟我一起吃飯吧
岐玉一抬頭,一左一右,兩個男人,都低頭凝視他等答復。
光腦新信息提示。是鄺泉發來的。
礦泉水太子:我現在過去找你
礦泉水太子:想見你。
東宮教堂的安息日禮拜,幾乎是為太子鄺泉而專設的,即便名義上是對整個宮廷開放也少有人來,參與者寥寥,能進出東宮的貴族們要么畏懼這位儲君,要么唯恐卷入王室奪位的風暴之中
唯一一次引來過不少貴族來做祝禱,是傳聞太子鄺泉的未來妻子也參與禮拜,宮廷人士們都目睹過那個女孩的美麗如果試圖再見只有這種方式,像冒著大雨走入曠野之中,進入詭譎陰沉的東宮深處。
果真見到了,不虛此行,在他們看來,少女點燃紙頁的樣子,也像是在指尖燃燒圣火,盡管她的面容有種難以言語的妖異之美。
就像坐在蜘蛛網的中心位置,太子鄺泉對整個東宮的輿論消息都有耳聞,知曉那伙大小貴族突然到東宮來是為了岐玉。
他們像白癡一樣紅著臉,忘記唱頌歌。
眾所周知,岐玉眼中只有自己的男朋友。這是鄺泉允許那些男人出現且渾不在意的原因。
但即便是鄺泉也無法確認,岐玉對自己是何感情
不止是對包括自己在內的男人們不感興趣,就連對太子儲君這一名號背后的權勢財富,岐玉也默不關心,于是鄺泉這個人在他心目中,也許與被鄙夷的大小貴族乃至路人男沒有任何區別。
鄺泉時常感到某種無法驅散的陰郁
無解。
除非岐玉也這樣在意他。
鄺泉不是長子,不是幺兒,一直以來是被忽略的第二子,無人在乎他,但他從小就自傲,他只要最好的,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他,權勢,財富,王位,妻子,孩子
他想要就會去搶。
岐玉是最好的。去年的冬天,鄺泉見到他跟著岐閃,在皇家獵場搭弓射箭,罵身旁的跟班是狗。他穿筆挺的深灰褲裝、藍襯衫,長發梳了高馬尾,眉眼凌厲,雌雄莫辨血統不明。鄺泉問了旁人才得知,這個女孩是國王下旨即將與他訂婚的人選,岐玉。
鄺泉流放了兄長,開始掌權,一個月后與岐玉交往,但岐玉似乎不喜歡他。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唯獨在岐玉面前像個白癡,他眨眼他就安靜。
教堂一片寂靜。
鄺泉獨自在室內,他做禱告與懺悔,請神明原諒他即將淪為弒父者,原諒他愛上一位同性的戀人,做了有罪之人。
從教堂出來時天蒙蒙亮,也許是神祇聽到鄺泉的心聲,光腦浮起了岐玉的回信,回的是昨晚的一條信息,他是否可以去克雷斯找岐玉。
岐玉回答,“也行吧”。
鄺泉于是起身與旁人說“我現在去克雷斯。”
他彷徨混亂,而岐玉心滿意足。昨晚沒怎么吃東西,早上起來就覺得很餓,岐玉拿了一碗粥喝了小半,坐著發呆。
你吃太少了,吃燒麥嗎
邊紹元拿了個燒麥給他。
另一邊,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端著一小碟食物坐下,也給他拿了小碗四喜湯圓,說“岐玉,今天怎么才吃這么點試試湯圓。
餐盤里一下子多了兩份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