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云野的眼神里帶上了復雜的色彩,想不通一個比他年紀還小兩歲的男生怎么能那么鎮靜又那么成熟。
他剛經歷了那樣一場膽戰心驚的惡事,不說大腦空白,起碼也嚇得六神無主。
但他沒有。
他還能及時出手攔住他,并清晰地理出利害關系,剖析給他聽。
彎月如鉤,靜靜地掛在樹梢枝頭,星夜暗淡無光,黑沉沉的薄霧籠罩著蒼茫大地。秦冽凝視云野許久,怎么看不透眼前的人。
他以為云野完全不怕,但其實,他只是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罷了,在講完那一番話,后怕的情緒涌上心頭,他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秦冽云野輕聲叫他,觸到的卻是他冷冽的目光。
他淡漠的眼神望著他,仿佛之前的溫情只是一場錯覺。
你不來,也不會有這么多的麻煩。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空氣仿佛被凝固,時間被按下暫停鍵。氣氛像緊繃得像馬上拉弓的弦,隨時準備釋放出毀滅性的力量。秦冽隨心所欲慣了,許多話不會考慮太多,下意識就說了。講完,他看到云野眼中的難以置信,微微皺下眉,抿緊薄唇。
他們的目光交匯,彌漫著無聲的硝煙,彼此間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對抗在傳遞。秦冽依舊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
每次云野要誤會他心意的時候,都會被他無情推回原點。秦冽他太崇尚自由了,想要靈魂無拘無束,因此怕被感情糾纏,傷人也在所不惜。
見云野凝視著他不說話,秦冽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張狂的氣焰在深夜叫囂,宣泄著一個初熟男人的野性難馴。
秦冽步伐比往日慢。
可能他以為云野會跟上來,但并沒有,在他走到車旁時一轉身,發現他一個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往前走了。
那樣單薄的身影,風稍微大點,都能把他給吹跑。
秦冽不會知道,云野此刻有多難過。他那一句嫌棄的話,殺傷力比任何事情都要猛。
云野最不想成為別人的累熬,前世的他就問過秦冽,”我這樣一副病殃殃的身子,不能帶給你什么幫助,還要天天派人精心照顧,你會不會覺得很有負擔
當時秦冽在看書,他緩緩掀開一頁,嚴肅又認真道“莎士比亞說,當一個人下定決心和另一個人共度一生,就代表這個人做好了接納伴侶所有的心理準備。
云野聽得一愣,下意識追問莎士比亞什么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他還以為是自己孤陋寡聞了,沒想到秦冽唇角微微上揚,難得輕松的語氣說“記錯了,是莎士比亞徒弟我本人說的。
云野好一陣語塞,心底卻有愉快的感覺涌上來。像秦冽平時給他的感覺都是特一本正經的人,偶爾冷幽默一次,會讓他靈魂都閃光。
意識拉回到現實,云野眨眨酸澀的眼眶,恍然記起他被摔壞的手機還孤零零躺在地上。
這個時候讓他轉身去撿手機好難為情。可是他手機里有重要文件又不能丟了。
反復糾結一陣,云野還是回去了。
秦冽還沒騎車離開,正慵懶靠在車上,雙臂環胸,睨著他的方向。
見云野又回來,他的唇角隱隱有上翹的趨勢,大概心里在想還是不敢一個人走夜路吧然而,云野連余光都沒有給他,彎腰在地上撿起個什么東西,又一次轉身離開。從他的背影中看出決然,秦冽后知后覺意識到他剛才那句話真的過分了。
看到云野快消失在視線里,秦冽騎車悄悄跟在了后面,將速度壓至最低,保持一定距離,直至看到他進了酒店,才開始返回。
云野這一路心事重重,并不知身后有人尾隨,進酒店后,他望著屏幕被摔裂的手機,無奈嘆了聲
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