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媽對外硬杠著,和性子和善厚道的江大伯娘在一起,她卻不是那樣的,很多她不對別人說的話,會對江大伯娘說。
“我從小就在外面干活,不會做家里的事,在深市燒菜這些,都是國平在做,我就每日洗菜,你別看洗啊刷的好像不是什么重活累活,跟當初在工地上不能比,但我干工地上的活還不覺得如何,就這洗啊刷的,洗的我手腕和這些手指關節,現在一到陰天就疼,腰也疼。”她捶著自己的腰,手指關節也很粗。
這也是她覺得委屈的一個原因。
她都這么累,這么辛苦了,可兒子女兒沒有一個心疼她這個媽媽,她始終不明白,她一切的辛苦,江檸沒有收益一點,卻承受了她年輕時全部的負面情緒與暴力,還想讓江檸來心疼她。
那江檸從小遭受的暴力與折磨,誰又來心疼她呢
江大伯娘心里明白,嘆氣道“你一年到頭和水打交道,可不就疼我們村坐落在河邊,原本潮氣就重,你看看我們這在河上生活的人,哪個到老了不是一身病不是腿疼就是腰疼”
江大伯娘勸她“你和國平現在年紀也算不上大,現在家里有茶地,你們房子大,開個店,一年也能掙幾萬,也省的背井離鄉的跑那么遠。”
江媽卻不作聲了。
江大伯娘說“你手還是別沾水了,你去灶臺底下燒火吧。”
江媽去灶臺下沉默的燒火。
她當然知道在老家有茶地,能掙錢,可現在她不在老家,茶地一起交給江國泰、江大伯娘、江叔爺爺江叔奶奶一起幫著照看,每年也是有錢的,更重要的是,這茶地是靠著江檸得來的,她心里總覺得別扭,還有一點,她至今都沒有找到大兒子,怕大兒子現在就在深市的哪個牢里受苦,只要一想到會有這個可能,她便心如刀絞,不止一次的后悔,他小時候沒有好好管束他,放任他打架斗毆,要是她在他小時候就管的嚴一點,他長大了或許就和小兒子小女兒一樣,現在也是個大學生,出來吃公家飯,而不是跑出去了,就沒消息了。
每每想到此,悔恨便如這冬季沙河里冰冷的河水,將她淹沒,無法呼吸。
她又想到大兒子小時候調皮,每次出去打架闖禍,她舍不得打大兒子,就拿小兒子小女兒出氣,怪他們沒看好自己的哥哥,她那時候要是狠狠心,管好大兒子,哪至于像現在這樣,連人都找不到
一時間,廚房里只剩下江大伯娘切菜備菜的聲音,和灶臺下面木柴發出的噼啪聲。
不一會兒,她兩個兒媳婦就也來了。
大兒媳婦嫁來的早一點,江媽當年是如何對待江檸的,她心里清楚的很,所以和江媽說話時,要么是勸說江媽,要么是不提江檸。
二兒媳婦懷孕了,就在客廳休息看電視,順便帶大堂嫂家的小閨女。
小二媳婦是進門最晚的,她嫁進江家村時,江檸已經在十里八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她不知道江檸小時候在家的生活環境,她性子活潑,一到廚房,嘴里說的便全是江檸和江柏的傳說,說她們村也都知道江檸、江國泰、江國定,說江家村人杰地靈等等,嘴里全是恭維的話。
她雖口音與水埠鎮口音完全不同,但溝通起來一點障礙都沒有,聲音又大,笑聲又爽朗,還一句一句,全是對江媽說的。
江媽
祭完祖,江爸便帶著江檸她們,和江國泰、江淼、江妍妍她們一起回來了。
江國泰的兒子江鑫和未來準兒媳婦王曦悅出過留學了,過年都沒有回來,和江國平一樣,今年他們兩家祭祖,也都是帶著女兒,江爸見此,兩個兒子不回家過年的失落便也淡了些,到家后,午飯是女人們準備的,吃過午飯便是年夜飯。
今年的年夜飯是江爸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