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江檸都懂,可她還是想把江爺爺綁在自己身邊,時刻照看著江爺爺的身體,她才能放心。
看著小孫女沉默,江爺爺嘆氣,他又想習慣性的退讓了。
他是真的看出來,小孫子小孫女真的出息了,不需要他再開店賺
那點錢了,又有了茶地這個固定收入,小孫女也在老家有了這么大的房子,房子租給了大兒子一家當旅店,旅店有一半收入給小孫女,又有大兒子夫婦跟著一起住,三個孫子孫媳婦也都在旁邊,離的近,他這才在全方位考慮過后,不想走了。
老爺子雖說沒多少文化,沒讀多少書,可他少見的心明眼亮,他一直都知道小孫女的擔憂。
最早擔心他巡山摔跤,山上沒人,到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有狼群,怕他出事。
這一點他理解,因為他蹭在巡山途中摔倒過很多次,年輕時候身體年輕,摔倒了能爬的起來,年齡漸長后,他也想過,自己哪天要是在巡山的時候摔倒,周圍沒人的話,自己可能就這么死了都沒人知道,尸體可能被狼啃了也說不定。
所以在感受到小孫女的害怕時,他那時候也是沒辦法,光是巡山養活不了小孫女,交不起學費,他是真的打算好去當乞丐去撿破爛,沒想到那時候小孫女就不知哪里來的錢,在學校附近就租好了門面,進了衣服鞋子,價格都寫好了,讓他坐在那收錢就行了。
他其實明白,這些年,說是他在外面賺錢照顧小孫子小孫女,其實一直是小孫子小孫女在照顧他,很明顯的一點改變,就是他每年體檢,身體數據都有在變好,這一點他自己感覺很明顯。
那些年,他也是真的很樂意出去,去大城市看看,看滬市這些年翻天覆地的變化,去京城看甜鞍門,看長城,看升、國、旗,看岳王廟。
他曾經在夢里渴望過的一切,好奇過的一切,終于在暮年都看完了。
他想回家了。
小孫子因為考研,考到滬市的另一所學校去,加上學業忙碌,沒辦法再照顧到他,小孫女才想著把他接到京城去。
可他根本就不想從一個熟悉的城市,再換到一個陌生的城市,去認識陌生的人,去適應新的環境。
就在江爺爺沉默的又想要退讓之前,江檸退讓了。
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江爺爺“不要去巡山,要是覺得無聊,就去高臺上找老忠華爺爺他們聊聊天,打打麻將,下雨天不要在外面逛,你腿疼,下雨路滑,要愛惜身體。”
江檸沒見過江爺爺打麻將,但想必這個東西只要看一眼就會,應該不難。
江爺爺不耐煩她這樣把他當不懂事的小孩子對待,揮著手“我都曉得,你趕緊走吧,哎呀。”
他都不懂,這小孫女小時候雖然話多,可長大后明明就不愛說話啊,怎么到他這變得這么嘮叨,他又不是小孩子,還能亂跑嗎
況且巡山工作又不是他的了,他小弟夫妻兩個在山上巡山都干了好幾年了,又是早早就跟他巡過好幾年山的,還用得著他一把年紀去巡山摔倒了都不知道找誰。
他小弟比他小了十二歲,弟媳婦也比他小了十幾歲,兩個才五十出頭的人,哪里還用得著他操心
再說了,他又不是一個人住,晚上摔倒了什么的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