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二更,冒著風雪,江爸江媽走了好久的堤壩雪路,一路打滑著回來了。
整個村子一片寂靜,連夏日的蛙鳴聲都沒有,如墨的黑暗,在他們打開走廊昏暗的廊燈時,終于將黑如墨的黑夜驅散了,帶來些許的光亮。
他們看到了走廊上,放著的幾雙鞋子,其中一雙,明顯是個成年男性的大腳。
江爸江媽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們的大兒子江松回來了,然后他們就又看到,旁邊明顯的一雙女式皮鞋和老年皮鞋。
幾雙皮鞋回來的時候,沾了很多泥土,江檸順手就去溝渠里將上面的泥土洗了,又擦了鞋油,放在了門口。
江爸江媽心底沒有來的一陣失落,不過很快又振奮起精神來,因為和往年,他們倆一回家,面對的就是空蕩蕩的冷清清的屋子,今年明顯是兒女們都回來了。
江爸心里高興了些。
晚上因是雨夾雪,他們腳上泥濘不堪,幸好在水埠鎮上,去江姑姑家換了長筒靴,不然他們穿回來的一雙鞋子得廢了。
他們敲了敲門,高聲喊著“松子柏子檸檸”
門是鐵門,拍的時候發出砰砰的響聲。
江爸拍門的時候,江媽已經開鎖將門打開進了屋。
江爸去開了燈,兩人見雪白的地板磚上被打掃的一層不染,江爸走下防水層的臺階,去溝渠里簡單的將雨靴在溝渠了擺了擺,江媽則先換下了干凈的棉鞋,將滿是爛泥的雨靴放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打算明天早上再洗。
江爸看到,就順手拿過去放到溝渠里擺了擺。
天黑濕冷,江爸也沒怎么洗,只簡單的去了下雨鞋上的污泥,就扔在了走廊外進去了,換了拖鞋后,就一邊換鞋一邊高聲喊“松子柏子檸檸是不是你們在家啊”
睡在樓下的江爺爺是第一個被吵醒的,他打開房間的燈,披著厚厚的大羽絨服,吸著拖鞋走出來“你們咋半夜回來了夜里多冷就在你妹妹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坐船回來多好。”
他披著羽絨服往廚房走“我給你們燒水去。”
江爺爺幾十年在山里巡山的經歷,讓他睡覺習慣性的穿的很多,里面的棉毛衫,毛衣,中間還有個棉馬甲,褲子倒是單薄的很,只有一層棉毛褲。
江柏覺輕,一點動靜就驚醒了,江檸覺倒是很重,可聽到動靜后,還是一個激靈就猛地醒了過來,然后就聽到了江爸大喊的聲音。
江爸向來是個沒什么邊界感的父親,可能這是農村父母的通病,他們并沒有進孩子房間要敲門的概念,更沒有半夜回來,輕手輕腳不吵醒孩子們的概念,是以大半夜的大聲拍門和將孩子們都叫醒,真的就是常規操作。
江柏第一時間就穿上長褲和拉上羽絨服的拉鏈噠噠噠的下樓,江檸是不想從溫暖的被窩里爬起來的,可她知道江爺爺的性格,江爺爺是一定會起床,給江爸江媽燒水做飯忙活的。
她不想江爺爺這么晚起來忙碌,也從被窩里鉆了出來,
穿上衣服,冷著一張臉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