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爸江媽吃了兩口菜,喝了口茶,就回到了前面的鋪子,他們從后面,并不能看到江柏前面的打扮,卻能從后面,看到江柏一身嶄新的衣服鞋子,頭上戴著個毛線帽,脖子上系著圍巾,腿上穿著深藍色牛仔褲,身上是厚實的長款羽絨服,身板筆直,淡定又從容的和圍住他的人做生意。
他尷尬地看了一會兒,問江姑姑,“這是怎么回事柏子在幫你賣衣服”
江姑姑忙里抽閑的回答江爸說“哪里是幫我賣是幫他自己賣這倆孩子,不知道從哪里進來一批衣服,沒處去,就來我門口賣。”她笑的合不攏嘴地說“連帶著把我店里生意都帶起來了。”
她這店的位置,因為在四岔路口靠下了些,平時生意并不太好,大家都更愿意往通往河堤碼頭那條街去,往這邊來的人少。
現在因為江柏在這里賣衣服,吸引了一大波的人流量。
江爸望著圍在這里來來去去的這么多人,驚訝地說“生意這么好”
他自己賣盒飯,自己清楚,他一份盒飯凈利潤是掙三毛錢,一百份就是三十,年底這段時間他還漲價了,每份漲到一塊五,但是里面多加了一塊油汪汪的切的不薄不厚的梅干菜大肉片,他和江媽兩個人分開賣,每天都能在火車站賣掉兩千多份盒飯,夜里九十點鐘都還有生意,雖然累了點,可兩個人加起來每天凈賺八九百塊錢,光是年底春運這段時間,他和江媽兩人就賺了將近兩萬多塊錢。
他看江柏這賣衣服的生意,就算一天賣五十件衣服,那也很不少了。
她無奈地笑著說“這倆孩子哪里曉得做生意哦,一件衣服就賺個五毛一塊錢,明碼標價,不分錢不還,你看看街上哪家到年底,不是往一兩百了報,不狠狠宰人就他倆實誠,不然生意能這么好有他們兩個在,去街那邊,買衣服的人都少了。”
過年哪家不要買衣服尤其是下面村子的人家,一傳十十傳百,到了鎮上后,都不在那條街買衣服了,直接穿過街道來她店鋪這里。
她這里也好認,去吳城的上車的對面就是,很多從吳城方向回來的人,下了車聽到那大喇叭的喊聲,就直奔她這店里。
江爸江媽兩人計算了一下,江柏賣的衣服,只比他們在深市批發市場買的也就貴幾塊錢,他們在這邊進貨價格估計比深市那邊還要貴不少,一件衣服確實也就掙個五毛一塊。
江爸想著,如果過年的時候,他也從深市那邊帶一包衣服回來賣的話,加上托運的費用,他一件衣服大概要比江柏的衣服貴一十塊錢,才能有賺頭。
他當時不是沒想帶衣服回來賣的,只是他這次回來最大的事,還是建大樓房,根本就沒有時間搞別的。
而且他和江媽這一年,在深市掙了將近有小十萬塊錢,這個年代近十萬塊錢,那不說是村里獨一份,也是相當不錯的存在了。
像江大伯家,四個壯勞力在老家辛苦給人建房,風里來雨里去,一年能存個兩萬塊錢,就算是很多了。
他今年掙了這么多錢,本來以為回來迎接他們的,會是兒女們崇拜的目光,拿到新衣服時的喜悅,結果,小兒子忙著賣衣服掙錢,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這種仿佛被冷落的失落感,讓江爸感到一陣陣的失落。
他想和小兒子說兩句話,可小兒子忙的根本沒時間跟他說話,他好不容易擠進來,想要說兩句,小兒子十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說“我忙著做生意呢,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再說”
他那冷淡的眼神和話語,就像一盆涼水潑在了江爸的頭上。
這個時候,他和江媽就越發的想念江松了。
和從小就不愛說話不愛搭理人的江柏不同,江松永遠都給他們最熱情的回應,如果是江松,這個時候應該會熱情的過來抱住他們,然后一邊抱著他們一邊笑著安撫他們說“爸媽你們先回家休息一下,等我這邊忙完了,回去親手給你們做大餐,給你們買新衣裳新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