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聲砸落下來,正好砸中少年的腦袋頂,他呆滯片刻,甩甩腦袋,雪沫順著臉頰滑落,襯得那張不常見陽光的臉越發白皙剔透,唇卻紅得灼艷。
郭修元剛為這少年的漂亮所驚,還未來得及說什么,就看到少年一把抓起地上的雪,熟練地往嘴里塞。
雪里裹了花瓣與泥,一下子把少年的腮幫子撐得鼓起。
跟在少年身后的一干宮人見了,紛紛叫了起來,趕忙勸著哄著讓他吐出來,少年卻捂著嘴戒備地望著他們,飛快地把嘴里的雪咽了下去。
“真是傻得可笑。”郭修元不禁嘲諷地笑了起來“就這種蠢貨也配入宮到時候在陛下跟前做出這副蠢樣,可就有意思了。”
郭修元身后的侍從笑道“只怕陛下見了他都要嫌他臟,也就皮相生得好點,但那又如何,連侍君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郭修元受了這恭維的話,有些輕蔑得意。
這傻子最近可不消停,不過他越鬧騰,旁人越是把他當個樂子看。
聽說這傻子進宮的第一日,就弄壞了眙宜宮里原本栽種的花花草草,還在雪地里滾來滾地玩兒,宮人想要阻止,好不容易拿好吃的哄得消停的,一不留神,人就不見了。
找了一圈,發現他跑到偏僻的小廚房里,蹲在那玩柴火。
夜里,守夜的宮人半睡半醒,又聽得“咚”的一聲,定睛一看,發現原本躺在床上的小傻子不見了,整個眙宜宮的宮人都嚇得魂飛魄散,幾乎全部出動,大半宿提著燈籠在那找人。
因為宮中夜間禁軍巡邏森嚴,這事自然也驚動了禁衛,若是好端端一個侍衣在宮中走失,那可真成了所有人都擔不起的大事。
好在,最后在眙宜宮角落里的花叢里,發現躺在里面睡得流口水的小傻子。
所有宮女侍衛“”
經此一役,這傻子自然就出了名,眙宜
宮的人都成了全后宮都同情的對象他們寧可去伺候老太妃,也不想伺候這種完全沒法溝通的傻子,就怕哪天他把自己折騰死了,宮人們還得跟著陪葬。
但這還沒完。
還有更離譜的。
有了之前的教訓,宮人們開始輪流守著這個“傻子侍衣”
,但一群正常人加起來都比不過一個傻子精力充沛,總有人打個盹兒的功夫,上一秒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傻子又不見了。
灼鈺去了何處
他四處可勁兒地溜達,一會兒跑到御花園,一會躥到冷宮,還循著香味摸到過御膳房,皇宮這么大,一干人抹著汗追在后頭,時不時撿起小侍衣遺落的一只鞋。
這種傻子,無人正眼看他,郭修元忽然來了幾分興致,走到少年跟前,周圍的眙宜宮宮人紛紛向他行禮。
郭修元端詳這個傻子,嘲諷道“按理說,我是侍君,他只是侍衣,灼鈺侍衣見到我不行禮,怕是不合宮規。”
他話音一落,就有人上前按著少年的肩,要逼他行禮,少年受驚般地掙扎起來,奈何拗不過他們的力道。
直到他被強行摁著跪在了郭修元跟前,郭修元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揚長而去。
心情不愉快,拿個傻子撒氣也好。
不過幾日后,同樣的地方,卻出了事郭修元的玉佩遺落在了御花園里,夜里正提著燈四處尋找,身后猛地傳來一股推力,整個人跌進了冰湖。
好在郭修元的宮人并未走遠,聽到呼喊聲就連忙去救人,這才搶回一條命。
好巧不巧,那夜侍君蘇倡的宮人形跡可疑,被禁軍抓了。
內府局常有內官出入宮廷,侍君蘇倡原是派親信給內府局的人悄悄塞點銀子,上下打點一二,送些書信出宮,不曾想竟被發現了。
郭修元從冰湖里撈出來,奄奄一息地指著蘇倡,說他指使別人謀殺自己。
事關人命,這事驚動到了紫宸殿。
“陛下臣冤枉臣與郭侍君無冤無仇,怎會對他起殺心”郭修元的寢宮內,蘇倡伏跪在地上,不停地否認。
郭修元全身被凍得發抖,全憑一口氣吊著,整個人虛弱得咳嗽不已,指著他聲嘶力竭道“少一個我,自然少一個阻礙否則咳咳否則你的人怎么會深更半夜出現在御花園還請陛下為臣做主”
私相授受乃是大罪,蘇倡臉色蒼白,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的宮人為何在御花園里形跡可疑。